“什么嘛,”江柔捂心口,“我是这么功利的人吗?不听就不听。”

    杜窈便继续检查工作邮件。

    不到两分钟,江柔就幽幽地把脸凑过来:“小……窈……”

    杜窈捂她的脸:“干什么?”

    “你那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还说有人撬门,我担心了好久。”江柔总算找到一个切入点,“但是后面回拨电话,没人接,我急死了。还是——卢豫说,程哥也在花都岛,我问了,才放心下来。”

    杜窈神色稍顿,含混地支吾了两声。

    江柔却眼睛发亮:“程哥来救你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很帅?”

    杜窈把平板一合,放到床头柜上。钻进被窝里,硬邦邦地回答:“没有,我夜盲。”

    “不是说脸,”江柔嘀咕,“要说外表,你回来那天没见到他脸就神魂颠倒半个月了——这事我谁也没告诉!”

    她眼看杜窈要扑过来打人,赶忙声明。

    “睡觉!”杜窈哼一声,把灯揿灭。

    夜里静谧。

    杜窈躺了一会,失眠。

    都怪江柔,又提起前几天的事。杜窈思绪活跃,在脑海里一幕幕重温旧梦。

    ——窈窈,没事了。

    ——别怕。

    ——别哭了。

    ——我不走。

    杜窈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目视虚无。

    愈想,愈发觉得自己同程京闻最后说的话有些太过分了。

    犹豫片刻,拿起手机。

    在微信的聊天框里写了三个字:对不起。手指一直悬在绿色的发送键上,须臾,回到输入栏,补充了几句,怕显得自己一句道歉有点莫名其妙。斟酌两秒,又还是删除了,重新变回光秃秃的三个字。

    但杜窈迟迟没有要发出去。

    已经不打算有交集了,假使程京闻把她的气话当真,离得远远的,简直再好不过。诚然语气的确伤人,以怨报德得很,可是能叫这个讨厌的人与她保持距离,应该欢欣喜悦地放鞭炮才对——毕竟杜窈这四年没有回过一次国,百分之八十因为他。

    杜窈皱了一下鼻子。

    挣扎了半宿,还是发了道歉的话过去。

    是为了不欠他人情。她想。

    -

    程京闻是处理完文件后才看见这条消息。

    不免怔愣一霎。

    小窈: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窈: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窈:对不起!

    程京闻盯着头像上哭哭啼啼的简笔画小姑娘,便能想象杜窈打下这段消息时,别别扭扭的样子。

    轻笑一声。

    倒没把杜窈说的气话放在心上,知道不是她的本意。该亮一面镜子,要她看看当时自己说话时脸有多红,眼里起雾,恼羞成怒的样子,模样生动得要命。

    ——程京闻情愿她发脾气,也不要像在饭店那天一样,又冷又静地说下剜心的话。

    他回复:嗯。

    -

    杜窈起床看见这一个字,有些发懵。

    嗯是什么意思——

    已阅?

    批奏章呢。

    杜窈把手机关了,洗漱。

    江柔今天罕见地没出门,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电影。

    见她出来,便喊一声:“小窈,卢豫问这周末高中同学聚会,来不来?”

    杜窈想了想:“再看吧,或许要加班。”

    “你也太社畜了,”江柔转过身,“总觉得你回来半个月,比我还忙。”

    杜窈笑:“忙一点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