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很自卑。

    或许有迹可循。

    只敢装醉去亲她,只敢趁她睡着去讲心里话。想送她花,也要加冠一个别的名头。

    似乎怕被她发现。

    ……为什么呀?

    杜窈心里酸软。

    记起小时候她随口一提发卡丢了,程京闻也是嘴上不说,半夜真的去给她找了。

    只是那会儿他掩饰得还不够好。

    疲倦的脸与浑身的灰,把一只小熊发卡递给她,“你真的笨死了。就在树底下,我一看就看见了。”

    还小的杜窈一下揭穿他,“胡说,你明明凌晨四点还在找。”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

    杜窈一下急了,“你就有,我拍了照!”

    当时他的脸上少见地浮起恼怒,一推她,“你有病吗?”

    杜窈愣愣地抱着手机站在原地。

    不明白为什么对人好的事情讲出来,他这样生气。

    ……可能感觉被冒犯了吧。

    于是想,明天去给他道歉。

    等来的却是不告而别——

    程京闻离开了南城。

    杜窈有点难过。

    可能他真不太喜欢她,于是连道别也厌憎。与她一块玩,只是迫慑于她的死缠烂打。

    不过听程家父母说是去了海滨城市念书,也替他高兴。不用她带,就能日日见到辽阔的海与自由的鸥鸟。

    杜窈没去找过他。

    怕他嫌烦,不敢轻易打搅他平静的生活。可是偶尔旅行去海边,又想,程京闻是否也与她看过同一片海?

    那会儿漂流瓶很流行。

    于是杜窈便去找了个真玻璃瓶。趴在沙滩边,垫在掌心里,写了很多话。

    卷成细细一条,系上缎带,塞进窄窄的瓶口,扔进了翻涌的海水里。

    告诉他——

    离开的这几年里,一直都很想他。

    以及。

    他们还没分手,不许与别的小姑娘好。

    -

    荧幕的光变作暗暗的灰蓝。

    盖茨比发现女朋友艾什莉上了影视明星的车,失意地走在曼哈顿街头。

    杜窈把思绪回笼。

    想重新专注地投入电影,左边却递来一张白色的纸巾。

    “怎么又哭了?”他声音里有叹。

    “我才没……”

    杜窈这时才察觉脸上湿湿一片。

    慌促地拿纸擦过,“都怪你。”

    “我怎么了?”

    “你刚刚语气好烂。”

    “……对不起。”他顿一顿。

    杜窈把纸揉成团,去接先前的对话。

    “我不觉得电影院摆花很奇怪。”

    她转过头,荧幕上变换的光恍恍的昏嗳,勾过程京闻的侧脸。

    一切模糊。

    放映厅太暗。

    杜窈看不真切他眼里的情绪。

    大概,有些茫然与困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执拗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