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窈,我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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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生平第一次坐救护车。

    把孟砚白送进急救病房。

    她在充斥消毒水味儿的医院大厅里办完手续,坐在蓝色的塑料椅子上等待。头顶,黑色的电子屏上显示荧绿色的字。

    抢救中。

    杜窈深呼吸一口气。

    脑海一片空白。

    放空,看走廊尽头一扇落地窗外的风景。直到面前的门被重新打开,走来一位医生。

    “你是他的家属?”

    “不是,”杜窈说,“我是员工。”

    “能联系到他的家人吗?”

    “电话没有打通,”杜窈刚予老孟总和董事会里他几个叔叔打过,都是忙音,“有什么要紧的事您说,我代为转达——伤得很重吗?”

    “轻微脑震荡,”医生翻看手里的记录,“断了两根肋骨,一些软组织挫伤。不算严重,但还要留院观察几天。”

    “好。”杜窈点下头。

    “不过,”医生皱了下眉,“他有神经官能症的既往史,或许会有情绪激烈的情况——注意不要刺激他。”

    “神经官能症?”

    “通俗来说就是神经病。不过,他的病历显示四年前不再发作,我们只是提醒一下。”

    “……好。”

    杜窈跟着推出来的病床换了房间。

    老孟总终于接了电话。

    派了一名护工来照理他的生活,让杜窈等到人来,就可以离开了。

    她总算松一口气。

    还没有遇见过这种事,一路上都很紧张。很生疏地去办手续,心里焦躁又不安,潜意识揽下了孟砚白被砸的责任。

    恰巧,宁恬打来电话。

    询问关于访谈的事宜是否妥当。杜窈只好把事情简略地讲述一遍,表示抱歉。

    她听完,“没事。但是小窈……”

    “嗯?”

    “……你要是想离开正时,我可以给你介绍几家工作室。”她说,“现在,总觉得太拿合同拘着你了。”

    杜窈轻抿住嘴角,“谢谢。”

    见她没有再讲下去的意向,宁恬也不再说。道别。

    杜窈挂了电话。

    想去透一口气。

    刚走两步,被几只麻雀唧唧啾啾地抢先一步,占据了窗沿。

    她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

    挺茫然。

    其实是下定决心要辞职。

    她仔细想过了。回到上京的几月,一直在商业化地设计日常服装,消磨灵感。在准备设计比赛的几天,无拘束地设计、创造她所想的,才是杜窈需要的。

    孟砚白只是一针加速剂。

    随意替她拒绝杂志的访谈,再拿一本别的来打发——

    杜窈太讨厌被人这样安排。

    辞呈模板就在包里。

    明明今天填写递交了就可以离开正时。

    结果,被这样一出陡生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她从来没见过人会流这么多的血。

    后脑,微卷的黑发被黏腻的血结成几绺。抬上担架,喘气,会有大口的血沫从唇齿里溢出来。

    坐上救护车的一刻。

    杜窈手脚冰凉,脑子嗡鸣。

    不敢想这究竟是无意的一起事故,还是孟砚白自己拉倒的书架——

    如果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