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窈,我还不至于傻到喜欢错人。”

    于是,“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再一次问。

    这个问题在苏城的几天一直困扰她。孟砚白爱得近乎病态,不正常。

    但杜窈仔细捋过他们认识的四年。

    从头到尾。

    孟砚白似乎从在街上见到她的第一次,就对她很好。力排众议把她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招进分公司——那会儿,他刚上任。手里尚没有握紧实权,也并不服众。但是依旧顶着压力把杜窈收进来,替她补办身份与各类证件,甚至借钱予她找房子住。

    杜窈很感谢——甚至称得上感激他。

    才签下一封很不平等的合同,承诺会一直帮他,直到拿稳正时全部的股权。

    但也仅此而已了。

    天阴下去。

    孟砚白躺回病床上。头略陷在枕头里,英隽的脸兜罩上一层淡淡的灰翳。

    “你应该不记得了。”

    他注视着天花板熄灭的吊灯。无光,杜窈边听边起身去开灯。

    “有一次我生病,是你来送的药。”

    灯被揿亮。

    杜窈不适应地闭一闭眼。孟砚白却依旧睁着眼睛,直视。

    即便被刺激出生理性的泪与血丝。

    他依旧不肯移开目光。

    声音喃喃,“当时我在办公室里,其实一切都很好……对,我已经习惯了,脑子里窸窸窣窣有其他许多人在讲话的声音。他们把我前半生的过去打乱……魔方,像打乱的魔方一样……然后重新塞回我的脑子里。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能辨别真假……”

    杜窈听不明白。

    他也似乎没有要她明白,自顾自地胡言乱语。偶尔轻轻地笑,有莫名得意的意味。

    “……直到你推门进来。”

    他坐起来。

    “你把药递到了我面前。很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叫医生……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生病的我。”

    天边雷声乍响。

    “于是我抬起头——”

    他的神色依旧温和。眼里却持一种狂热的情绪,紧紧地盯住杜窈。

    “就看见了你,我的阿佛洛狄忒。”

    孟砚白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不在乎杜窈吃疼的呜咽,痴迷又执拗地俯下身,要去亲吻她的手背。

    “你生于泡沫,所以从来不必对我回应。”

    “只要我奉献自己一切的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留在我身边的。”

    他兴奋地喃喃。

    “小窈,所以你愿意——”

    “唔!”

    孟砚白的鼻尖刚碰上杜窈的手背。

    头顶一只手把他硬生生扯开。

    不待反应,破风声短促的响起。皮肉交接,他被一拳砸翻下床,摔在实木地板上。

    头晕目眩。

    “谁……”

    孟砚白挣扎地抬起被血淌过的眼。

    谁在打扰他和他的阿佛洛狄忒。

    仰头。

    对上男人冷淡的目光。

    右手指节发白,沾一点血。雷声轰鸣,闪电劈过,映亮肃杀的面容。

    “……是你。”

    孟砚白顿时目眦欲裂。撑起身子,“给我离她远一点——”

    声音忽然哑在嗓子里。

    一只黑色的鞋抵在他的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