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过去四年里程京闻匿名送来的礼物——当时不太好意思扔,也不知道要退还予谁,便都一股脑儿收在盒子里。

    回国也没有拿走。

    前一阵知道事实,难过了好久,还以为已经扔了。没想到,还有失而复得的机会。

    顿时,“您现在方便吗?”

    “当然,”他起身,“走吧。”

    她心情雀跃,“谢谢!”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是……”杜窈忽地一滞,“朋友送的礼物。”

    心里顿时反过来唾骂自己。

    才一盒过期的礼物,高兴个什么劲儿——还有四天。他不来说清楚,送几件礼物也不该挽回你的心。

    杜窈的眉眼不由向下一耷。

    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十五个小时,也没有收到一通电话。

    什么意思啊?

    老人顿时笑,“男朋友?”

    “才不是!”

    “真的吗?”

    “当然,”她鼓一下脸颊,“stefano,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吗?”

    “爱情嘛,”老人笑,“谁说得准。”

    他去储物间把一方黑色盒子抱出来,交给杜窈。拍了拍,“可别再忘了。”

    “嗯。”杜窈抿了下嘴唇,“谢谢。”

    怀里沉甸甸的重。

    以前都是放在衣柜底下,拉出来,再推回去。从来不知道积了这么沉的分量。

    杜窈拢了一下胳膊。

    纸盒的硬角硌在手臂内里的软肉,隔一层羽绒服,依旧有一些钝钝的疼。

    到底都放了什么?

    她索性坐在楼梯角,把盒子拆了。盖子移开的一霎,似乎,四周的空气都泛起一些岁月经久的朴黄。

    顶面上一只咖啡色的毛绒小熊,被压得略微变形,乌亮的眼乖乖看她。

    手里抱了一张贺卡:儿童节快乐。

    杜窈稍怔。

    视线下意识避开。往右,是一块巧克力蛋糕外观的黏土。凑近,还有可可的香。

    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生日快乐。

    呼吸也都放轻了。

    再往左看。一只豆绿色香囊,缎面的布,上面刺绣精致。只是挂绳有些粗糙。

    里面一卷白纸:端午节快乐。

    这下,心里最软的地方被冷不防撞一道,涌起越发浓重的情绪。

    杜窈不敢再看。

    仓惶地拿盖子使劲儿压下去,像是封住潘多拉魔盒一样坚决。把所有的动摇与蛊惑,都拦在硬纸做的盒盖里。

    深吸一口气。

    起身,大概是站得太急,眼前一片光斑似的黑。恍惚。

    于是就这一刻。

    眼前模糊。

    场景变换。像一副画,里面有黄昏的光,一切都是逐渐衍深的暖色,anatolyevich的风格。女孩儿趴在男孩背上,晏晏的笑,让光与影把他们一同虚化。

    耳边响起好遥远的声音。软软的,与风一起由远及近。

    “……以后,我们每一个节日都一起过,好不好?

    -

    运河在午夜是米兰最热闹的一段。细长的暗色河流,由粼粼波光里的月把鼎沸的人声与炽烈的酒气混淆。

    一路上大多是酒吧。

    过一条街,又是一家挨一家的日料韩餐。喧闹与安静,割裂成两处世界。

    杜窈把齐薇介绍给giao,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聊得投机。

    两碗三文鱼鞳鞳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