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ao接一通电话,又很快回来。没什么情绪变化,“那位先生暂时不来了。”

    “怎么回事?”

    “临时有事,”他耸肩,“改约三天后的晚上见面了。在华人街附近——噢,那天是你们的新年,对吗?”

    “嗯。”

    “再等等吧,才三天。很快的。”

    是很快。

    还有……三天。

    -

    时间向来磋磨。

    在不要的时候慷慨大方,在需要的时候一晃而过。

    与giao商谈方案的雏形才敲定。结束时他提醒,“别忘了,明天晚上聚宾楼。”

    明天。

    杜窈愣在椅子上。

    收包的动作也顿了顿。直到齐薇叫她,才回过神。

    “小窈?”

    “马上。”

    东西一股脑儿往包里塞,电脑把稿纸压得皱皱巴巴。心情也乱糟糟的。

    杜窈在手机里设了一只倒计时的闹钟。低眼,去看。

    还有二十六小时。

    -

    齐薇与齐年白天去看双年展。于是,晚上杜窈自己先去的华人街。

    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条路。

    在街口的奶茶店点一份关东煮,三只年糕福袋和两串豆腐。

    心不在焉地咀嚼。

    直到咬到嘴唇里一块软肉,疼得她一抖,才重新集中注意力。去包里拿纸巾,手一错松,掉在地上。

    俯身去捡,有一只手比她更快一步。

    比纸更白的手,食指上一圈素银环。杜窈愣愣地注视几秒。顷刻,才反应过来一般,不可置信地撑起眼。思绪顿时白茫茫一片,又似乎掠过许多,挤占空间,要她思考不得。只能由视线看向他手里的纸巾,把视野也一点一点上抬,直到容进他的脸。

    依旧是光风霁月的眉眼。

    比半月前瘦削一些,眼窝更陷。于是,把那双灰蓝的眼里拢向她的目光变得情深。

    他把纸递给她。

    杜窈下意识去接,也碰到他冰凉的指尖。似乎异国的风雪,在这一会儿,全数簌簌进她的心里。积上厚厚一层白。

    抿起嘴角。

    半晌,以很客气的语调。

    “谢谢。”

    两个字的韵母才落。

    指尖被他倏地攥紧。不及反应,被朝前一扯,撞进坚实的怀里。

    醇郁的苦艾骤然袭卷鼻端。

    薄薄的肌肉,熟悉的气息,有力的心跳,起伏的呼吸。都在无孔不入地侵略,崩塌杜窈筑起的强硬的防线——

    你看,她其实根本没有胜算。

    杜窈还是无力地挣扎。

    “松手——!”

    “不,”他甚至更用力地把她箍紧。太用力,以至于声音都在颤,“不。”

    “你……”

    “窈窈,”他把下巴抵进她的肩窝。讲话时,灼热的吐息都打在耳根。

    里面间夹一声叹,“我知错了。”

    “什么错?”

    “捉弄你是我不对,”他声音低沉。很冷的音色压在她肩颈里,是以一种很失意的情绪。要人不得不心软,“以后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做了,好不好?”

    真是好哄人的语气。

    杜窈承认自己是动摇了。

    不再挣扎。慢慢地,窝在他怀里。讲话也捎上一点糯糯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