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程京闻,我不要听你说这个。”

    “那要听什么?”

    “你知道。”

    头顶便回应似的缄默。

    “程京闻,要你说一句话这么难吗?”杜窈彻彻底底地委屈起来,“你凭什么抱我,凭什么亲我,凭什么来道歉——我们两个有熟成这种关系吗?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才复燃的火又被一盆水浇灭。

    杜窈用力地推开他。

    鞋跟急促地撞击灰白色的石板路,讲不清是逃还是离开。

    干涩的风刀似的刮过。

    还有五个小时。

    -

    一顿晚饭吃得心不在焉。

    不过大概掩饰得还好。

    giao与齐薇也与杂志社的人谈得风生水起,便也没有被发觉。

    结束时杜窈看一眼手机。

    一小时。

    -

    才出聚宾楼的门。

    杜窈的视线还没从手机里抬起来,便被齐薇搡了胳膊。

    疑惑,“怎么……”

    “你快看,”齐薇凑近,朝一个方向努一努嘴,示意她转头。又小声,“程先生哎。他来这儿——肯定是找你的。”

    杜窈下意识顺她目光,往右。

    路灯淡色的光晕边。程京闻一身黑色的大衣,比背景里的夜还要深重。薄寒的眉眼,掩在一支青蓝色烟灰的火星里。

    视线在空中短促相接。

    他指尖明灭一瞬,又被彻底捻暗,再扔进垃圾桶里。

    齐薇识相,“我先走啦!”

    “等……”

    人早没影了。

    杜窈哼一声,往电车站走。

    没有要搭理程京闻,他也没有上前。只是跟在杜窈身后五步的位置,一前一后地走,一前一后地上车。似乎,要送她回酒店。也仅此而已。

    下车时手机一条提示——

    倒计时即将结束。

    还有五分钟。

    -

    杜窈受不了了。

    于是,在程京闻要进电梯的前一刻,把门抢先按了阖上。

    他也没有要抢这缓慢关门的几秒。

    大概知道杜窈不想要他继续跟着,也停下了脚步。望来的目光晦涩,翻涌。再被合上的电梯门压窄,隔绝。

    杜窈再生不出其他什么情绪了。

    木木地靠在冰冷的壁身上,看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

    她从来没觉得秒数走得这么快。

    仿佛后颈已经悬上一把行刑的砧刀,迫不及待地要饮血开刃,叫痴愚爱情的人狠狠吃一记教训。

    十秒。

    杜窈在门口找钥匙。

    一柄黄铜色躺在包底,手指无数次碰到,又被她胡乱地拨开。

    片刻,杜窈丧气地把头抵在门上。

    稀疏的木纹依旧压进皮肉,钝钝的疼。她像认命的死囚,把头跪低。

    五。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还是把包里的钥匙拿了出来。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