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也去贴他的肩颈。

    愈紧,身上都在细微的抖。一种抵死缠绵的错觉。

    “程京闻。”

    “嗯?”

    “程京闻。”

    “嗯。”

    “程京闻。”

    “我在。”

    他耐心地一声一声应。

    手指轻轻地抚过她微陷的脊骨,安抚。直到小姑娘终于歇声,才去托她的臀。往上,好能平视去看她的眼睛。

    “怎么了?”

    “……没有, ”声儿闷闷的, “你是真的吗——我们是真的吗,程京闻?”

    “当然是。”

    “可是……”

    她无措地仰起头。

    纤细的手臂使劲儿压住他癯宽的肩胛骨,似乎在惶恐什么离去。

    “我觉得好不真实……程京闻。这要是, 只是一场梦怎么办?”

    “那便尽管醒来。”

    他灰蓝色的眼很温和。声音,与屋外薄雾泛泛的清晨一样。缈缈。

    “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我爱你, 始终如一。”

    “对了,公主。初一快乐。”

    -

    杜窈再醒来。

    身边便没有了人。

    左右都是空的。她躺在正中, 连被单上的痕迹都无处可寻。

    顿时很惶然。

    直起身。回笼觉长, 立刻, 一股不适的沉重感。泥沼似的, 扯住她的四肢。

    踉踉跄跄地下床。

    在狭小的屋里慌促地转一圈,又披上羽绒服,要出去找。

    压门把,没动。较劲半晌,才意识到门从外面上了锁。一愣,再转身去吧台找钥匙——空空如也。只有细小的一层浮灰,被指腹蹭过,不见。

    似有所感。

    身后一道钥匙卡进锁眼的声响。咔嗒,再转两圈。

    才见到黑色大衣一角。

    杜窈先一步拉开门。几乎是撞得力度,扑进他怀里。眼泪又簌簌地掉——她以前从来没这样喜欢哭。

    大概是患得患失。

    “程京闻你去哪了啊?”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挂在他身上。

    乌亮的眼儿水洗似的。像被丢走的小猫,可怜兮兮地看他,无声控诉——仿佛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去给你买早饭。”他托起她的臀,往里,腿把门阖上。挺无奈,“怎么又哭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你还在睡……”

    “叫醒我不行吗?”

    “这话得给你录下来,省的回头又冲我发起床气。”他坐下。把杜窈抱在腿上,右手的纸袋子递过去,“快吃吧——小哭包。”

    “你才小哭包。”她又不乐意了。

    “是谁隔三差五地哭?”

    “你。”

    程京闻气笑,“睁眼说瞎话?”

    “怎么,”她却很理直气壮,“是谁昨天抱我哭来着——这才该给你录下来。”

    他一口否认,“我没有。”

    “你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