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差点让江若灵一瞬红眼,她摇了下头:“还好。”

    实际这段时间确实很难熬,偶尔睁眼到天明都未能睡熟。

    好在,一切尘埃落定。

    萧厉也不是傻子,他的确很欣赏这个女孩,喜欢她很多地方,但她的心意如何,他多少察觉到。

    几人默契地都绕开了出国这个话题,互相聊起自己最近的趣事,夜色渐渐在推杯换盏间落下,漆黑的夜间只有落地窗旁的暖灯转亮。

    无论多不愿意,都到了必须告别的时候。

    萧厉喝了几杯酒,但并不上脸,垂眼转了几下手上的杯,抬眼看向已经喝得脸色微红的江若灵,眼睛暗亮。

    “英远的暑期offer。”萧厉说完顿了顿,唇角几不可见往上微勾,“永远为你留着。”

    所以,尽管无畏往外飞吧。我们都会一直在这。

    他把很多不能说出来的话,全压在这半句话里,意味深长。

    江若灵婉拒的话哽在喉头说不出来,其实他也很清楚,她不怎么有可能还会来英远了。

    见过更高更巍峨的风景,怎么惜得再看层峰。

    在嘉北的日子眨眼即逝,别过送机的朋友们,她坐上了回柏南的飞机。

    江若灵计划要提前赶赴英国熟悉环境,留在柏南的时间也并不多。

    徐烟得知她八月下旬就要去英国后,暑假也不粘着自己复合不久的男友了,天天拉着她出来玩,形影不离。

    等到七月二十三日,江若灵生日,徐烟男朋友甚至已经五六天没见到自己女友的身影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插一脚进来给江若灵一起庆生,还带上了自己的大学同学。

    徐烟拉着江若灵的手,走在一起还有点不乐意:“怎么我和朋友过个生日你也要来。”

    “……”

    盛坛有点气笑了,伸手去扯她的脸,语气带着点坏坏的郁气,“你也不看看我多久没见你了?”

    江若灵默默给他们让出距离,徐烟最近黏自己确实有些黏得太过分了。

    几人一大早便出来游乐场所玩到下午,简单吃过生日蛋糕,将近黄昏时,徐烟他们把江若灵送到家门口。

    但刚下车,江若灵家就在眼前,徐烟手机忽然响了,她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抬抬手示意她先回家,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听电话,目视江若灵远去。

    盛坛自然也要黏着自己多日没见的女友。

    于是他的大学同学,略显局促的微红清俊侧脸,走在江若灵旁边送她回到家门口。

    江若灵走到门口,拉开半边门,礼貌抬起头跟男孩道过谢,看着他背影离开才转身走进门。

    天已经黑了,客厅亮起很多温馨的小灯,应许是家里人给她布置的生日聚会。

    江若灵不经意抬起眼,见到某个熟悉的男人身影时,目光不由一怔,立在原地几秒才找回抬步的感觉,若无其事走近。

    祁序穿着略显悠闲的黑衬衣,眼睛漆黑深沉,唇抿得很直,眉目微垂,眼神一直看着她来时的方向。

    刚才男孩送她到门口的情形还映在眼帘,少男少女之间青涩的氛围,互相克制礼让的送别,无一不刺着他的双眼。

    “祁序哥。”江若灵没有走近他,只在几米之外远远叫了他一声,笑容礼貌,却不再闪着独特的光。

    “嗯。”他声音低哑,透着股性感,“刚回来?”

    江若灵点点头,没有多说,听见韩景成在厨房里喊自己,带着歉意对他浅笑,毫不犹豫转身走向另一边。

    祁序看着她坚决的背影,目光沉黑,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软和,只透着浅显的礼貌。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她在图书馆对着别的男生感激笑的情形,祁序喉咙更干涩,缓缓后觉,他不再是那个给她讲题的唯一人选了。

    也不再是她选择时坚定的第一次序。

    生日蛋糕端上来,客厅的灯全都暗下,只有蜡烛上摇晃的火光映亮厅内一圈人的脸。

    祁序站在斜侧方,眼神穿过一旁的韩景成落在她清艳的脸上,她闭着眼专心许愿。

    恍惚间,他跳上一个隐暗的认知。

    小姑娘长大了。

    江若灵没想过自己的生日他会出现,心情微乱后又很快调整好,闭着眼却什么愿望都说不出来。

    灯光乍亮,亲朋好友们都出声送上自己的祝福。

    可她还是能第一瞬间捕捉到他的音容,夹杂在凌乱的一众祝福中,仍然耀眼显耳。

    “生日快乐。”祁序哑着嗓,沉声道。

    韩景成在他身旁,听出他喉咙的不适,懒懒偏头:“又在没命工作啊?有金嗓子要不要。”

    祁序眉目微沉,他垂下眼看原本晃着黄光的蜡烛此刻被连根拔出,随意扔在桌角,唇角微抿,声音仍然是哑的:

    “不用了。”

    再也没有人听出他酸涩的喉劲,赤着一颗热心给他做炖梨汤。

    江若灵刚离开别墅时,他每回到别墅,见着重新恢复寂静的别墅,心里有块地方莫名微微空落,明明过去二十多年都是这样度过,如今竟还变得不惯。

    偶尔周末不忙,他总还是忘记她早已离开,赶在晚上回到禾茂,耳边却不再有小心翼翼的关怀问候。

    江若灵低头,不想去注意他的变化,一口一口缓缓吃着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