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祁序黑衬衣的衣角微乱,挺括的黑裤渐渐走近,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祁序走近和江父江母简单打声招呼,放下贺礼在桌面,嗓音沙哑地和他们道别。

    江若灵等他脚步远去,才抬眼看向他离开的背影,眼睛微暗,抿了抿唇,他好像头发变短了些,身姿依然挺拔,浑身都隐隐很有力量感。

    她垂下眼,没再看韩景成送他远去的背影。

    夏天很快在指缝间溜走,远赴英国的日子近在眼前。

    收拾行李时,江若灵把那本《经济学原理》和并未拆开看过的生日贺礼,彻底尘封在了卧室的底层柜子里。

    连同她过往的少女心事一起。

    送机那天,江若灵穿的很悠闲,在候机室陪大家笑笑闹闹,仿佛这一去不是一年而是几天。

    广播开始播报,江若灵不得不提起行李走向安检,隔着关卡跟大家告别,眼神缓缓移动,把他们的身影都记在心里。

    但始终没有见某个身影。

    江若灵笑了下,没有过多留恋,转身离开。

    不远处。

    男人身姿直挺站在吸烟区,眼神沉沉,远远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安检,喉结滚了好几下,指间夹着的那根烟忽然烫了下,像是未觉,恍惚垂下眼,烟灰抖落。

    他抬起手,静静吸了一口。

    小姑娘身后的黑发散落如瀑,小脸上都是笑意,没有见一丝不舍,也未曾问过别人身影。

    他黑目深沉,静立在原地,直到指间的烟不再滚烫,也不能再见她的背影,他微垂眼睫,把烟扔了,指侧还有烫出的红印。

    等烟味彻底消散,他迈步沉稳走过去。

    韩景成转头看见他过来,微懒随口道,“什么工作电话这么急,人都走了。”

    祁序眉目微抬,看着空无一人的安检,嗓子像忽地一瞬干得起了涩意,没有说话。

    江若灵登上飞机,挨着窗看着起飞后缓缓出现的城市海洋,揉了下微酸的眼睛。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每一眼的万分心动,眷顾她的神,自以为的幸运,都结束了。

    夏日晨雾的木香,消散于绵亘云层与远远的蝉鸣声。

    失修的教堂前再也没有苦等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出自麦家的《人生海海》。

    第30章 禁止着迷

    英国秋天来得格外快, 两边植树都变了棕黄的叶,路边落了许多枯叶。

    江若灵从图书馆走出来,古老的大门前有个湖泊, 天鹅伏在中央缓缓扑翅,波光粼粼。

    这边的建筑风格很有特色, 陈年沉淀的气息, 来往的行人衣着翩翩, 衬得学院十足的禁欲。

    刚要迈步离开, 高照的艳阳天一秒变暴雨,倾盆落下, 行走的人不慌不忙拿出雨伞撑在头顶。

    江若灵低头,也从包里拿出一把伞。

    初到英国时, 因为对骤变的天气没有准备,有次是生生淋着雨回的家,再也没有人撑着一把长柄伞把她一起遮在伞下, 后来她就学会了时刻在包里备把伞。

    今天是中秋,她和几个华人朋友约好一起在中餐馆小聚,离这不远, 拐两个弯就到了。

    江若灵撑开伞,垂眼看路,地面被雨水冲刷潮湿, 她恍惚走着,很忽然地觉得,去年中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遥远至极。

    她没注意脚下忽起的高度差, 路面一滑, 她痛吸一口气, 脚有点崴了。

    她一瘸一拐缓缓往路边走着,好在包里还有小半瓶药油。

    正走着,面前忽然出现沉黑色的西装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微抬起头,目光触及来人深邃的轮廓时,心下一怔。

    他怎么会在这?

    男人似乎相较几个月前并没什么大变化,衬衫西服的包裹下薄肌微显,黑裤挺括笔直,神情仍旧疏冷从容,他伸手帮她拿住已经微颤的伞收下,把头顶的长柄伞倾斜向她,利落把她遮进去。

    江若灵因为崴脚手中难以拿稳的伞被他抽去,一瞬少了许多压力,暗面微抬高一边脚,脸上看不出什么别样情绪,笑意浅淡,只礼貌微点头:“祁序哥。”

    说话间她的头发跟着轻轻飘动,祁序眼底微沉,幽深不可见底。

    许久未见,她改变了很多,原本散落腰后的长发剪至锁骨处,举动之间那股清艳娇丽的气质更显眼,让人无法挪开眼。

    “去哪?”祁序撑着伞,目光微垂,把她肿起的脚踝收入眼底,顿了几秒,神情清淡,“我送你过去。”话音刚落,远远一声叫唤忽地响在两人耳边,“江——!”

    祁序抬起眼皮,看向来人,男孩面庞稍显熟悉,他略微思忖了下,想起这男孩是和她一起参加过英远企业竞赛的队友,好像是队长?

    在国内时,也见过他们在图书馆互相对坐学习。若没记错,江若灵在图书馆对着帮过自己的男生感激一笑,那个男生也是他。

    江若灵转过头,看见是李博延,对他晃了下手打招呼,“学长。”

    李博延快速走到她身边,把手上拿出来的另一把伞递给她,语气有点刹不住车的急:“我以为你没带伞。”他视线抬起,并不友好看着祁序,眼神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