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号称狐狸精这么多年,轰轰烈烈追一个男人,结果满打满算,也就谈了三天恋爱。

    这时候分手,她真丢不起这人。

    黎清壹郁闷地将手机放到旁边,硬着头皮吃小汤圆。

    手机界面长时间不用,自动出现屏保,黎清壹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的手机屏保昨晚才换,是昨天去江边玩时,跟裴弦拍的自拍。

    她在看镜头,裴医生却在看她,那眼神分明就很深情。

    到底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还是裴医生其实是个演员?

    黎清壹正难受,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吓她一大跳。

    电话是方绍熹老师打来的,询问左沐的情况。

    昨天晚上怕打扰大家情绪,黎清壹没去庆功宴。因为不清楚左沐的具体情况,也是只说有事,没提这茬。

    但是,方延臣跟冯楠楠这对小情侣,今天要去蓉市。

    上次方老师和左沐联系,得知她在蓉市,要待一段时间,就特意就让小两口给她带了些特产。

    小两口去了之后没找着人,才知道左沐生病了。

    方绍熹得知黎清壹的男朋友是华仁的医生,而且已经知道左沐生病,就先给她打电话问问情况。

    “现在检查结果还没出来。”黎清壹说,“上午我问了下,今天下午应该能出结果,我现在还在医院外面,等下再去看看。”

    “那我过去找你。”方绍熹不放心。

    黎清壹给他报了地址,暂时从裴弦的事里抽身出来。不管怎么说,先等左沐结果出来再说吧,倒不是说要找裴弦帮什么忙,就是免得大家碰上尴尬。

    渝城交通不好,方绍熹出门不久还碰上一起车祸,堵车堵了两个小时,到医院都下午四点了。

    “说下午出结果,是不是这会儿已经出了?”方绍熹急急问道。

    黎清壹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先问下。”

    她给裴弦发了条信息,对方没回。

    “他今天下午有手术,估计还没下来。”黎清壹知道裴弦很忙,倒是不会多想,“要不,我们直接去问问?”

    方绍熹自然没意见。

    两人朝医院走去,天气很热,黎清壹领着方绍熹尽量往有树荫的地方走。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两个声音都有点耳熟。

    黎清壹下意识拨开花丛看了一眼,居然是裴弦的老师陶醒老专家和左沐的老公。

    莫非结果出来了?

    黎清壹心里一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没有说话。方绍熹认识左沐老公,见她这样,也没吭声。

    小花园里沉默了几秒,左沐老公涩声问道:“肝移植?”

    “这只是最坏的情况。”老专家安抚道,“现在还要再等最后两个指标,或许手术就有机会。只是你一定要问,我就先跟你说一下,至少不是全无希望。现在肝移植的手术,也比较成熟了。”

    黎清壹和方绍熹对视一眼,都愈发不敢吭声。

    知道左沐情况严重,但之前总还抱着一丝希望,没想到好像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我明白。”左沐老公自然更加痛苦,他狠狠搓了一把脸,再问,“如果真的需要肝移植,是不是要很多钱?□□……也需要花钱买吗?”

    “肝移植的费用确实不少,但□□的话……得看是哪种情况。”陶醒耐心解释道,“我们国家是不允许器官买卖的,只能捐赠。如果是亲属捐肝,只需要手术的费用,如果是陌生人捐肝,可能需要一些保存的费用……其实都还好,不算太贵。”

    左沐老公点点头,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老专家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这很难,但作为家属,你要振作起来,给病人希望。”

    左沐老公没吭声,在陶醒想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又叫住他:“陶教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老婆真的需要肝移植,到时候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他磕巴了好几次,像是实在不好意思说。

    “没关系。”陶醒见过的病人多了,能猜到他的顾虑,鼓励道,“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做医生的,肯定是以病人和家属为先。在法律法规允许的前提下,能做到的,医院一定尽力。只是,即便是亲属捐肝,也要先配型,不是谁的肝都能用。”

    “好。”左沐闭了闭眼,一咬牙快速道,“要是我老婆真的需要肝移植,到时候能不能麻烦你们告诉她,我做过匹配了,但是不合适?”

    老专家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微微愣了下。

    “我不是不想救我老婆。”左沐老公赶紧解释,“可是,如果我们都上了手术台,下不来,到时候家里的老人怎么办?谁照顾呢?如果我不去捐肝,她心里肯定又会难受……”

    黎清壹脑子里“嗡嗡”直响,没听清后面左沐老公又说了什么,也没听到老专家的回答,大脑乱成一团。

    她跟着左沐认识已经好些年了,虽然不常见左沐老公,但一直知道两人关系非常好,他们连孩子都没生,就是想过二人世界。

    在今天之前,黎清壹一直以为,他们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当然,理智点来说,左沐老公说的也没错。

    很现实的问题,生大病要用很多钱,家人需要照顾。如果两个人都出事,谁来挣钱,谁来养家?

    抛开这些不谈,即便左沐老公只是单纯不想捐肝,她也可以理解。

    毕竟是在自己身上摘一块器官下来,虽说肝脏可再生,可风险也不小,捐肝的人也可能下不了手术台。蝼蚁尚且贪生,谁不惜命?

    问题是,现在左沐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老专家也说了,肝移植是最坏的结果,说不定只需要手术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