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何必这么早就做这样的决定呢?

    往好了想,左沐老公或许不是怕死,只是比较理智,提前做好防备。

    毕竟他哭得那么厉害,看着是真难过。

    可黎清壹心里还是梗得慌,像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如果她是左沐老公,她做不到在有机会救自己另一半的情况下,试都不试就放弃,那她余生可能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这件事情。

    如果她是左沐,她不希望另一半捐肝救她,她也宁愿自己伴侣好好活着,能照顾好家人。可是,前提是,另一半有任何事情,都直接告诉她,不要有隐瞒。

    难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

    裴弦不跟她说他曾经暗恋过一个人的事,是不是也是怕她难受?

    老专家和左沐老公都离开了,黎清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眼方绍熹。

    “回去吧。”方绍熹转身朝医院外面走,“既然结果还没有出来,我明天再过来看小沐。”

    两人沉默着往外走,这次连黎清壹都顾不上太阳不太阳了,到了医院门口,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这件事情……”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他们想问的,都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左沐。

    瞒着她,心里过意不去。

    告诉她,又怕她难过。

    黎清壹忽然发现,自己也没办法做到事事坦诚,这让她心里更堵了。

    “算了。”方绍熹最后道,“暂时不要说,先等结果出来看看。”

    黎清壹点头,两人垂头丧气地各自离开。

    黎清壹刚回到白溪家,就接到白溪的电话,说她今天要加班到很晚,让她不用等她吃饭。

    白溪不回来,别说吃饭,黎清壹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她窝在沙发上,拿手机搜肝移植。

    看了很多资料,心里却越发空荡荡的。

    看着看着,手机弹出来一个消息提示,是裴弦发来的,问她在哪里。

    黎清壹看着那条消息,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可能是她太久没回,裴弦等不及,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黎清壹接起来,硬着头皮故作淡定:“我刚到家,不想出门了。”

    “我在你楼下。”裴弦说。

    黎清壹顿了下,跑到卧室窗户朝下看,果然看到裴弦站在树荫下,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她没办法,只得挂了电话下楼。

    裴弦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黎清壹一看,是玫瑰酒酿小汤圆,鼻子顿时就有些发酸。

    她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裴弦,之所以一直拖着不问,无非就是不想分手。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在一起才几天时间,她怎么就陷得这么深呢?不过,这也让她更加坚定了等这件事情结束,就和裴弦说清楚的决心,不能这样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

    “心情不好?”裴弦注意到她表情不对,伸手将人抱在怀里。

    黎清壹下意识想挣扎,他却又问了句:“是因为你们左老师吗?”

    黎清壹挣扎的动作一下顿住,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拼命点头,放任自己在裴弦怀里哭出来,还抽抽噎噎地问:“左老师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吗?”

    “又重新做了个检查……”裴弦看她哭就心疼,紧紧皱着眉,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没来问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情况?”

    “我今天碰到陶老先生和沐姐老公了……”黎清壹将她听到的事情说了,然后抬头看着裴弦,“如果是我生病……”

    “别说傻话。”裴弦眉头皱得更紧,一把捂住她的嘴,“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不是想问你会不会为我捐肝。”黎清壹听到他这样回答,心里说不上为什么,反而更加难受了,“我是想问,你会瞒着我吗……你会以为我好的名义,瞒着我一些事情吗?”

    裴弦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才说:“不会。”

    黎清壹怔怔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相信他哪句话。

    “别难过了。”裴弦却只当她还在担心左沐,用力将人抱进怀里,安慰道,“我看过左老师的结果,觉得情况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常规手术还是有机会的。当然,这个要等专家会诊过后,才能完全确定,毕竟我还没有他们经验丰富……但即便是需要肝移植,至少说明还有机会,远不到最坏的结果,不是吗?我们医院做过的肝移植手术也不少……”

    黎清壹安静地听着他说了好多话,最后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黎清壹打起精神,推开裴弦,“快回去吃饭吧,我没事了,就不陪你吃饭了。”

    裴弦伸出手指,一点点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那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让黎清壹有种他真的好爱她的感觉。

    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裴医生的感情就是来得这么快?

    可哭这一场已经消耗掉黎清壹几乎所有力气,她今天实在没有力气再问什么,和裴弦打过招呼便直接上楼了。

    裴弦总觉得黎清壹今天有点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他们之间有任何问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能是左沐的问题。

    毕竟,他知道,左沐对黎清壹来说,真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