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就是了。”迟暮不愿意谈及工作上的事情,“这周回家吗?”

    江渝犹豫道:“有个公司给我们做调研的机会……”

    “我也给机会。”迟暮怕江渝拒绝了,拒绝以后他们距离越来越远,于是温声:“洛亚安蒂斯他们都很想你。”

    江渝同意回去了。

    一场小型聚会,他们在泳池旁玩闹,艾克噗通跳进水里,方苇和安蒂斯正在闲聊,其乐融融,只有江渝一个人心不在焉,洛亚站到江渝身旁,柔声:“什么时候起你不爱回家了?”

    江渝错愕:“没有啊。”

    “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你几面。”

    “哈哈,太忙。”

    “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洛亚关爱的看他,“一定还有其他原因的对吗?”

    江渝默然,低垂着头。

    是有点累。

    精力分不过来了。

    他仅仅在学校都忙成这样,忙到时间分配不足,何况迟暮呢。

    他会想,迟暮当初是怎么做到一边每天回来陪自己一边还要工作的?

    似乎迟暮什么都能做的很好,而他,什么都做不好。

    越长大他越发现,迟暮站的好高啊,可望不可即,他只是借着当初在主世界的缘分赖在迟暮身边,如果他一直不长进,迟暮随时可以替换掉他,然后在身边放一个足够优秀的人。

    江渝颓废的低着头,越发无力,将自己闷在了一个小世界里。

    他坐在泳池边,一下一下摇晃着腿,溅起水花,百无聊赖,迟暮走了过来,给他身上搭了个浴巾,轻声:“要是困了就睡去吧,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儿吗。”

    “迟暮,我是不是好笨啊。”

    迟暮坐到一边,温声:“很聪明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又要说一切都有你吗?”

    江渝扯了扯唇角,不等迟暮说话,起身进了别墅,坐在餐桌前,深呼吸,心想,还不如让他继续去忙碌,这样子还能少些烦恼。

    江渝烦躁的说:“我还有事,回学校了。”

    说完就走,头也不回。

    有时候距离就是这样越拉越远,远到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距离,明明之前亲密无间,明明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矛盾,可现在,就像是一堵墙隔在了中间。

    关系就这样淡了下来,一开始迟暮还会继续热切的打电话,到后面,一次次被拒绝,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会觉得筋疲力尽,也会觉得自己很没必要,最后,他们有两个月都没见面。

    再见面时,江渝已经放寒假了。

    他搬出去和同学们租了一间房,立志于各种调研活动,穿梭于各家机构。

    这一日,迟暮刚上电梯,助理已经按好了楼层,电梯开始上移,助理轻声:“迟总,您的电话。”

    迟暮看了眼,接通后,是嘉苑世纪的谭总,那人在电话那边笑眯眯的说:“迟总啊,我可还记得您欠我一顿饭呢,不出意外,您可能要欠我两顿了。”

    迟暮道:“一小时一千万,敲诈都没你来得快。”

    谭总大笑:“这次是真的值这个价,你和你家小朋友是不是闹矛盾了?”

    迟暮面色一变,声音沉了几分:“怎么回事儿?”

    谭总笑笑:“我老婆不是有个小公司吗,a大的几个学生来调研,弄出了点麻烦,难解决,碰巧我昨天过去看了下,要不然我老婆可能都要让人把他们送公安局了哈哈哈哈。”

    后面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前面的话说是偶遇,谁信呢,不少人将眼睛都放在了迟暮身上,早就知道了江渝的底细。

    迟暮不可能任由江渝在外面独自闯荡,他也做了一些手段保护江渝,但他的保护仅仅止于护住江渝的人身安全,不牵扯对方的工作问题,工作上他半点没插手,困难就是困难,江渝想历练,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你有空吗?要不过来看看?”看一眼楼层,电梯门开启,外面各大区高管已到,助理看着迟暮半天不动弹,给外面挥了挥手,迟暮按了负一层,轻声道:“别声张。”这是给电话那边说的,电话那头自然应好。

    迟暮是以私人身份到的,尽管如此,还是一群人前来迎接,包括谭总,看似面上不动声色客客气气,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如今业界能请到迟暮的人不多,更别说这种‘私交’!

    迟暮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跟着他们的人快步走到会议室。

    会议室隔壁有个小会议室,连接两个会议室的是扇单面玻璃,他们能看清里面,里面人却看不见外面。

    迟暮站在单面玻璃前,看着里面坐着的七八个人,都是年轻的大学生,平日的意气风发也没了,垂头丧气的坐在小会议室里。

    迟暮左边是谭总,右边是助理,谭总笑道:“才上大学,年纪轻,对社会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不懂也正常。我老婆那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泄露出去的对价,这次也就罢了。”

    话说的容易,但这一句罢了却是要让迟暮欠上一份人情。

    旁边的助理也拿出了平板,上面有这次事故的一个梳理。

    扫一眼,大致是,江渝所在的小组,因为一些操作失误,将部分公司的对价泄露了,这在业内是大忌,再往下追究甚至能牵扯到金融犯罪。不会出事儿,但也会留下不光彩的底子。

    迟暮终究是出手了,他能来,就不会让江渝深陷危机。

    简短的沟通下,谭总喜笑颜开,立刻放了人出来,在他眼里,江渝就是他的金主!

    几个学生因为这件事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了,他们不敢去想之后要面对的一切,比如高额的违约金,比如履历表里的一块污点,还有学校是否会将他们开除。

    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