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奴才看五格格身上的红斑似乎并不大像是天花,不是奴才托大,太后娘娘您也是知道的,从前万岁爷过天花时我便一直伺候万岁爷左右,这是不是天花一看便知。五格格如今这副情形,无论是从症状上还是从表象来看,似乎……都不太像是天花!”

    江安战战兢兢说完,下意识便伸出袖子擦拭自己额头上的细汗,他这屋里屋外的跑着再加上心中着急,只觉得更加是燥热难忍。

    太后一听事态似乎有些严重,立刻便就起身想要出了这房间往五格格殿内走去,好去看看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起先惠妃的话虽是说得并不怎么中听,却也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不管怎么说五格格都终归是个女子,万一这红斑要是在脸上、肌肤上留下了不可消除的疤痕那便是泼天的祸事了。影响女子容貌不说,只怕连往后万岁爷给她许婚事……都会在臣子与百姓心中留下一件时时刻刻可以拿来做为茶余饭后消遣的憾事。

    纳兰珠跟在太后身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又看向江安问道:“叫太医来看了吗?”

    江安匆忙抬起头,神色慌张说到:“当然!我一听乳母的描述便立刻打发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了,想来不一会而便就该到了!”

    几乎是一踏进五格格殿内,众人便能听见五格格微微啜泣的声音,她稚嫩的声音里几乎是充满了疲倦与不痛快。太后见此走得便愈发快,走至窗前只刚握住五格格的手,便惊讶说道:

    “怎么会这么烫?这身上是已经开始发热了!可……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吗?”

    太后话毕虽然不再说些什么可连连摇头的神态,明眼人一看便就知道五格格这孩子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有些不怎么好。

    毕竟处于康熙朝的今天终归不是二十一世纪,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就算是再严重的发烧也是最好诊治的病痛了,挂几瓶吊水便能让体温降下来且恢复到正常体温。

    可如今,对于年纪尚幼的韶华来说,仅仅是身上发热、发烫便随时有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第10章 栗子酥

    “五格格这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不是?”皇贵妃皱着眉头轻轻说道,本就温顺到有些病恹恹的她此刻看起来更是脸色难看。

    一旁的惠妃听了皇贵妃的话,却有意说道:“这五格格与太后同住,日常一应饮食都该是同一份才是,对了!这还有五阿哥不是?五阿哥与太后如今都好端端的,没道理只五格格一人吃错了东西啊!”

    “那……”

    皇贵妃被这比自己地位低的惠妃呛了声,忍不住便要反驳回去,自己的身份列在四妃之上,如今宫中无后便一向由她统领后宫,可这惠妃偏偏只仗着自己年纪大、家世好,几次三番的在明面上与自己作对。

    可还不待说话便被太后出声打断了。

    ”都吵什么吵?还嫌这里不够乱吗?在这聒噪个没完没了,你们几个都回去!只留着德妃与宜妃照拂便是,省得人多口杂的再过了病气!”太后说罢还不忘倾身摸了摸五格格的额头,俨然将所有的关心都放在了面前这个小人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屋子里剩下的女人们。

    可皇贵妃一听这话却甚是不高兴,明明自己执掌后宫,太后却偏偏要将自己撵出去,回头万岁爷若是询问起来,她这个管家的一问三不知那不是找骂嘛!

    “皇额娘,我与两位姐姐一同留下来照顾五格格!五格格与胤禛兄妹同心,若无法知晓五格格安好,臣妾回去了胤禛也是分外担心的。”

    皇贵妃轻声询问着,端得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可太后却并不吃这一套只是头也不抬回说:“回去!好好照顾好胤禛便就是福气了,这的事情就不叫你再费心了!”

    “皇额娘,我……”

    “回去!”

    太后干脆的回绝了皇贵妃多余的话语,甚至不容她多做解释,惠妃便已然行了礼道:“那臣妾便就先行告退了,待会太医便来,若我们这些人都挤在此处耽误了太医诊脉救治才是大大的罪过。”

    说着惠妃微微抬起头若有似无的看了皇贵妃一眼,转头便就出了门,外头的太阳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可这对闲人来说只算温暖的太阳却晒得太医满身是汗。

    惠妃微微侧身给太医让出条道来,只淡然道:“李大人慢些,一路跑来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李太医敷衍了几句,便就急冲冲地进了偏殿。

    跟在惠妃身侧的宫女兰萱见四下清净了,放才肆无忌惮的开口嘲讽道:“太后娘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皇贵妃,不过也是……这皇贵妃体弱多病多愁善感的样子,自己宫里的事情都管不好还想着母仪天下呢!这宜妃娘娘又是个生性懒惰不爱管事的,说起来这后宫大大小小的事情还不是待娘娘您来操持。”

    惠妃懒散的迈着步子,“哼!这佟佳氏全靠着是万岁爷亲额娘侄女儿的这层身份,方才能有如今这么个地位,还真以为万岁爷看上的是她呢!

    说到底万岁爷不过是想提携母家,给亲额娘家添些光彩,可你要知道给亲额娘添光彩……那名义上的额娘还能光彩吗?这么多年了,太后又不是只看她一个佟佳氏的不顺心了,她心里还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孝懿仁皇后当年都是一味忍让的,她一个庶女尾巴倒是要翘上天了!”

    “可不是……”兰萱还不待再附和几句,胤祺带着梁山便急急匆匆的向偏殿跑去,兰萱便只能住口。

    “惠娘娘好!”胤祺行了礼还不待惠妃多言,他便又着急忙慌的往偏殿跑去,惠妃微微摇了摇头只道:“这孩子一天到晚莽撞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这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兰萱轻笑:“可不是,五阿哥哪里比得上咱们大阿哥,娘娘咱们赶紧回去!今日我特意吩咐了小厨房做了大阿哥爱吃的膳食,让大阿哥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惠妃一听这话,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只加快步伐往自己宫里走去。

    而此番偏殿里虽然了太医院的圣手李太医,但各自焦灼的心情还是未有半分消减。

    忧心忡忡的德妃看着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受苦,心中更是痛苦万分,只恨不得自己为她受这苦难。

    “咳咳……”

    “韶华!韶华!你能听见额娘说话吗?”

    德妃见五格格有些咳嗽便更是紧张起来连声呼喊起五格格的名字,可浑身发热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五格格又哪里听得见。

    “皇祖母,皇……祖母!韶华难受,难……”五格格小脸上红得厉害,红疹更是愈发明显,委屈的语气与娇嫩嫩的声音直喊得让人心揪。

    本就是生了病脑子不清明的孩子,这会儿当然是要粘着自己亲近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德妃这个亲额娘的感受。但就算说者无意却也抵不住听者有心的,本就因自己长期见不着其实亲生女儿而委屈的德妃,如今心里更是被刺激的越发难受,一行情泪转瞬便就落了下来。

    若换了旁的当娘,只看着这情形心里便就能感同身受,可一旁的宜妃纳兰珠却偏偏是个根本没什么儿女心的,虽见了德妃落泪却只以为是她过于关心五格格了。

    甚至还火上浇油的安慰道:“没事儿的!五格格一向由太后娘娘亲自照拂,想必是出不了大的差错,你保管放一千一万个心,远的不说你只看我家小五调皮成那般如今不也壮得和小牛犊一样吗?”

    德妃一听这话,转头便就侧过身子,眼泪反倒落得更多了。

    幸好此时李太医诊完了脉,没留给纳兰珠再次安慰……或者说是刺激德妃的机会。

    “李太医,怎么样了?”太后连忙问道。

    李太医微微捋着自己有些花白的山羊胡说道:“回太后娘娘,五格格这应当是……吃了或是用了什么不合适其体制的东西,从而导致这身体不耐受,方才会出现如此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