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缓缓转醒,眉眼惺忪, 发丝蓬松散乱,带着洗发水清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交织着再熟悉不过的淡淡奶味。

    转头入目即使描眉画目的脸容, 清朗俊逸, 如月之曙。

    睡着时候的叶故看起来异常的安静, 和平时毒舌的人截然不同,眼下的泪痣深刻而细微,洛泱就这样看着他,情不自禁地竟伸出手指,轻轻覆盖住了泪痣。

    很奇妙的感觉,面容的每一处单看甚至要比许多女人还要精细雕琢,但放到一起却是独属于他的风格,让人看过就再难忘记。

    或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叶故眼睫微微眨动,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洛泱心惊,红着耳廓转过身去,佯装未醒,合掌而睡。

    身边的动静安静下来,洛泱猜测着叶故应该已经去洗漱了,甫一翻身耳边就触碰到了温热的触感。

    叶故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角带笑。

    “怎么?以为我走了?”

    洛泱讪讪,抻着脖子心虚道:“没、没啊,我就翻个身……”

    然而叶故就和变了个人似的,一夜过后,张狂的本质展露无疑,他恣意的起床,单手勾过一边的白色衬衫,懒懒披在身上,扣子却没扣上。

    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清晰落入洛泱眼底。

    叶故突然玩心起来了,恶劣的笑,猛地坐在床边俯身,洛泱紧急时刻闭上了眼睛。

    耳边掷地有声的笑:“以为我要吻你,嗯?”

    却是头顶落下轻轻柔柔的抚摸,发顶散下许多绺长发丝,很快头顶的压力撤去,只留下余韵未散的低笑。

    “下次再喝酒,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啊。”

    说完,留下洛泱一个人懵懵的坐在床上,还停留在刚在的惊诧之中。

    轻易放过……

    所以昨晚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洛泱现在就是很后悔,说好的戒酒就因为昨天心情太差,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她懊恼垂头,拂乱头发,长长叹气,整个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轰炸机”,一生之敌!

    重点是她现在只能依稀回忆起昨晚前半场的记忆,后来喝的酒太烈,浑浑噩噩的甚至记不清楚她都是怎么回来的。

    洛泱恨铁不成钢,轻碾过唇瓣——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唇瓣丝丝沁出红色,伸手拂过,是血。

    只消半分钟,洛泱脑海里混乱的飞过一些碎片画面,“刷”的一下,洛泱的脸登时通红,连带着脖子都有些泛红。

    “这人属狗的吗?!”

    洛泱红着脸忿忿看向身边的枕头,手心蜷缩。

    叶故昨晚见过那个颓废的男人之后,今天在接到那人电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张佩兰的前任丈夫果然是个靠不住的人,也不怪张佩兰说什么都要离婚。

    洛可在改名之前,跟那个男人姓许,后来张佩兰离婚后立刻改嫁,踏进洛家门的时候,许可就改了姓氏,彻底斩断了自己的全部过去。

    叶故耳中塞着蓝牙耳机,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桀骜,微微扬眉。

    “想要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许先生,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不喜欢做亏本生意,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他浅浅垂眸,自然而然落在了刚好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中,灯光下绾发缱绻,女人颊边浅浅扬起,暖黄温柔,蒸腾起的热气萦绕在身边犹如误入仙境。

    叶故不自觉眼神柔软,指腹摩挲着屏幕。

    “这个您放心,但凡您需要的,我都可以提供,既然她不仁我便不义。”电话那边,男人声音愤怒,有力穿透手机。

    叶故微拧眉,调小了耳机音量,嘴角抹直。

    “好,那就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你的愿望,我会满足你的。这周日,我会让你见到她。”

    话毕,叶故挂断了电话,看向副驾驶的刘旻,言简意赅:“这周日约一下洛可,我要见她,另外,这件事情不要让阿河知道。”

    刘旻微愣,很快应下,最近叶总似乎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连他都没有被告知是要做什么,但刘旻也没有逾矩的权利,自然是老板说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洛泱难得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田甜新工作室就搬在了洛泱咨询所的后面一条街,五六分钟就能走到。

    趁着中午午休的罅隙,田甜就来找洛泱吃东西,她很喜欢各种甜品,几乎每天中午吃完饭都要吃上一个,也许是马卡龙,也可能是草莓慕斯蛋糕。

    洛泱肉眼可见的心绪不宁,田甜打了个响指,给她塞了个柠檬味的马卡龙。

    “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洛泱眼神闪躲,不去看田甜,顾左右而言他:“有吗?你想多了吧。”

    “诶,对了,”田甜放下手里的银勺,“昨晚叶故带你回家他有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

    田甜眼神迷惑,嘴角缓缓漾上笑,意味深长看着洛泱那急于否定和解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