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木认识他的这一年,仍然非常年轻,心灵却已经受伤了。

    楚飞暮自以为运筹帷幄无足轻重的一次分手,在这个年轻人的心上毫无征兆的捅了一刀。

    而现在的青木,伤口裸露在外的肉都还没来得及愈合,偏巧不巧,他还要硬生生地碰一下伤口,然后居然还好意思求复合。

    楚飞暮难以想象青木所承受的阵阵剧痛。

    尽管如此,青木还是温柔地对他说:“如果你愿意等我……”

    楚飞暮觉得自己现在能够简简单单、舒舒服服地站在青木面前,不过就是仗着青木的一腔柔情。

    他在心里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然后还是不知廉耻地抱住青木,重复道:“我不该和你分手,我会等你,多久都等。”

    楚飞暮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闪光,就像夜游公园,指不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一道闪光,快而准,稳而狠,紧接着在他的耳边炸开。

    楚飞暮捂着右脸抬起头看青木,青木的眼睛透过摊开的手指缝隙,看起来亮闪闪的。

    青木在楚飞暮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记住今天这一巴掌,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谎。我说过的,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说谎。”

    青木有想过,如果痛痛快快地扇楚飞暮一巴掌,会有多么地心满意足,可他现在只感觉得到讽刺和悲哀。

    “你如果真的想和我分手,那么现在你就可以走了,从此以后我们再无任何瓜葛。如果你只是借由分手来试探我,那么这一巴掌就不白挨。”

    青木的胸口阵阵发紧,就好像登上了高耸入云的山顶,透不过来气似的。

    楚飞暮生生受下这一巴掌,心里暗自记下了这笔帐。

    事情的发展往往有诸多可能,但楚飞暮从来没有想过实际情况会是这样的。

    在他想象的众多分手场景中。

    第一种,青木哭哭唧唧,主动求和,为了证明爱他,顺势滚床单。

    第二种,青木喝得酩酊大醉,主动求和,他顺水推舟,顺势滚床单。

    第三种,青木默认分手,他主动求和,死缠烂打,两人相互坦白爱意,顺势滚床单。

    很显然,青木的行为偏离了楚飞暮预先设定好的轨迹,就像无意中跌落青木掌心的玩具蝴蝶一样。

    不在计划中。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楚飞暮只好主动求和。

    他以为两人会来个火辣的拥抱,然后顺势滚床单。

    这期间,青木会向他倾诉爱意,因为他几乎确定青木是喜欢自己的。

    没想到,自己不仅挨了青木一巴掌,还被他打了几拳。

    关键是,和滚床单没半毛钱关系?

    楚飞暮这会倒是信了,青木果然是个alpha。

    和alpha谈恋爱。

    爽。

    带劲。

    就是有点疼。

    就在楚飞暮以为青木也许一丁点都不在乎他的时候,青木突然皱皱眉,眼睛像暗火一般闪动着,手指抵着楚飞暮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双唇。

    一个很简短的吻,短到楚飞暮以为这是幻觉。

    直到低头看见青木弯起的脚跟,才后知后觉心里有无数只温柔的虫正在横飞乱撞,竟让他生起一种莫名的怜悯。

    吃惊的表情转瞬即逝,楚飞暮下巴抬高,摸了摸鼻子说:“上去吧,很晚了,晚安。”

    楚飞暮显然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他的手心冰凉,血流从四肢涌向腿部,随时准备跑开。

    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青木没去揣摩他的心思,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了。

    钥匙刚插进锁眼里,还没来得及转动,隔壁张栗就慌里慌张推门出来了。

    青木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问:“有事?”

    张栗探头探脑地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凑近青木耳边,小声说:“今天中午我好像听到楼上……”

    青木瞬间反应过来了,压低声音说:“奇怪的声音?”

    张栗立马点了点头,紧张兮兮地问:“要不要报警?”

    青木也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先去楼上看看,应该是我楼上那户。”

    张栗有些害怕,但看到青木竟如此镇定,也不好畏缩不前,只来得及说上一句:“要不然还是报警吧……我们去不太好……”

    青木没什么表情的说:“那我一个人先上楼看看。”

    张栗也觉得自己有点怂,一想到中午听到的声音,瞬间腿就软了,但还是鼓起勇气跟着青木上了楼。

    青木抬了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

    青木和张栗对视一眼,青木再次抬手敲了两下门。

    还是没有声音。

    张栗小声说:“没有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青木不死心地加重手劲,哐哐哐连续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