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心疼死了,本来就忙了还折腾。

    要钱不要命。

    她用手把眼角最后那点湿润抹干净,而后又揉了揉,手机屏幕贴着侧脸,思索着,慢慢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过,她没和那头的人说。

    只是在电话挂断之前,想到了其他的,叮嘱道:“那个……你别和他说,我最开始说的异地恋那些话……”

    “好,我知道了。”

    “算了,”她想了想,为了更保险些,“你连我今晚给他打电话这事都别提好了。”

    “嫂子……你们俩出问题了啊?”他小心翼翼问。

    “……一点点吧。”

    “一点点的话,那嫂子你就和老许谈清楚,两个人谈清楚就好了,千万别分手啊。”林宇恒顿了下,还是觉得为兄弟说好话,“你是老许谈的第一个女朋友,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她明白他的好意,应下来:“嗯,我知道。”

    -

    第二天公司有重要会议t ,蔡莞没法跟领导请假。

    一直熬到下班的点,她从公司出来直接去了高铁站,票是她一大早就买好的。

    要去北都,去找他。

    这是她昨夜,在电话这头就做好的决定。

    上车前,她已经和上司请了明早的假,含含糊糊地和父母报告了去向,唯一没有通知的,就是要去见的那一个人。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从荣城到北都。

    又是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从北都高铁站到公寓所在的位置。

    风尘仆仆,途中也没解决晚餐,等到了目的地,将近十一点半。

    她没觉得饥肠辘辘,进了公寓大门,坐上电梯,就往他住的那一层去了。

    门在几分钟后被她敲响,连敲好几遍,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她包里有他这间的钥匙,是之前为了方便,他给她配的,蔡莞拿出来,有两把,另一把是隔壁的,她找到这间的,钥匙和锁孔碰触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她对准,把钥匙插进去,转动的间隙,耳边有电梯到达的声响。

    面前的门还没被打开。

    她先下意识看过去。

    电梯老旧,两扇门拉开会有轰轰的噪音。

    而后,在那之间,她看到了模糊而清晰的,他的轮廓,许柏成的轮廓。

    男人羽绒服休闲裤,一身黑色,身后是包,还是他如常的简单打扮,还是没有半分修饰。

    上回见面他头发是板寸,看着扎人摸着舒服,眼下他短发长了不少,微掩轮廓,五官依旧明朗深邃,应该是没休息好的关系,人带着一丝病气,显得清瘦,眼底有淡淡乌青,下巴上也冒出青茬来,不像收拾过的模样,也还是好看,有种颓颓的帅。

    许柏成从电梯走出来,抬眼间,也看到了她。

    似乎是没意料到这个时候,能在这里见到她,他的步子微微一滞,又很快恢复原来步调,男人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几步就到她面前。

    他站定,抄在兜里的手拿出来,下意识想搓一把自己的脸,尽量显得人精神些,可又怕小姑娘看出端倪来,还是控制住了,又收回兜里去。

    先说话的是蔡莞。

    她脾气没收住,略带质问的口吻:“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研究所做课题,下个星期要上交,最近会忙得晚些。”他如实告知。

    忽然有那么几秒的安静。

    闻声,她没了下文。

    唯有那双眼在直直盯着他,有些许情绪在慢慢上涌。

    “怎么了?”

    许柏成看到她突然红了的眼,手抬起来,要去碰她的脸。

    她却被先一步避开了,蔡莞偏过头,转身,很快拔下了身后门上的那串钥匙,什么也没说,径直绕过他,去开了对门。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她进到了屋子里,靠着门。

    而后,是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无声无息地往下掉。

    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的声音,哑成这样,像在砂纸中磨过滚过,每一个字眼从他口中吐出都显得艰难,疲惫不堪。

    还有。

    他走近t ,走到面前,才看清的紧瘦脸颊、深凹眼眶、乌青眼下、毫无生气,因为见到她才强打起些精神的那张脸……

    一点都不帅。

    一点都不帅了。

    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心疼”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