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刚半晌没吭声,但面上的表情却依旧不悦。

    我有心给了他几分钟的时间让他消化,顿了顿,才又继续道:“你以为我愿意让那位李公子来?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不过,既然木已成舟,咱们就要换个角度看待问题。他一刚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对咱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相反,他是李局长的儿子,这一重身份,对咱们还是有好处的。”

    彭刚却不以为意,沉着脸问,“能有什么好处!”

    我笑,“这好处可多了,只不过现在咱们没遇到事儿,还体现不出来罢了。”

    彭刚没再吭声。

    恰时,助理端了一杯重新泡好的咖啡敲门进来。

    我接过尝了一口,苦口浓香,是我要的味道。

    我接连又喝了两三口,这一过程里,我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彭刚。

    他依旧沉着脸,脸上的表情也透着浓重地不满。但到底[水云间]还是我说了算,彭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起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他出门的时候,大力将门甩上,那个关门的声音,“砰!”地一声,估计甩得上下三层楼都能听见动静。

    站在一旁的助理看不惯彭刚这暴脾气,义愤填膺地对我道:“老板,你看看他这态度!”

    我继续品着咖啡,一脸无所谓,“他这脾气也不是今天才有,早在红姐时期,他不就已经是这样了。”

    助理依旧不满,继续义愤填膺,“可是说到底,您才是[水云间]的老板,他彭刚就一打工的。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过哪个打工的敢这样对待自己的老板!”

    我微微笑,饶有趣味地瞧着助理,“那依你看,我该如何处理彭刚?”

    助理想也不想,“开除他算了。”

    我半分失笑,摇了摇头,“好了,你去忙吧。”

    助理微怔,大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也没敢问,只得悻悻离开了办公室。

    彭刚,固然可恨。

    别的不说,就单他与我针锋相对这一条,开除他也不冤枉。

    但话又说回来了,彭刚是从冯金昌时期就跟着打拼的元老。放在古代,这就是三朝老臣。若没有绝对地把握,t 想动他根本就不可能。

    我无声叹了口气,按下桌子上的座机,招来了阿升。

    当务之急,比起彭刚,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阿升很快便来。

    我问他,“李局的儿子在做什么?”

    阿升皱着眉,一脸不满,“今天早上听财务部的梁总监说,‘李公子’想学看账本子。但是,梁总监没敢给,就临时敷衍过去了。”

    我淡漠嗯,并不介意,“他想看账本子就给他看,正好也让他瞧瞧,咱们是如何清汤寡水,挣不了个仨瓜俩枣的。”

    阿升顿时一脸匪夷所思,“蓉姐,那可是账本子。”

    我扫他一眼,面无表情,“我们就一本账吗?你非要都搬给他看吗?”

    阿升顿时了然。

    我继而吩咐道:“不要得罪他,处理事情圆滑一点。另外也让梁总监盯好他,别让他给咱们添麻烦。”

    阿升恭敬称是,顿了顿,又道:“蓉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营业?”

    我扶额说不清楚。

    重新营业的确是个问题,虽然上面说了是半个月,但一天不开业,一天就有未知的风险。

    我心烦意乱让阿升先去忙,然后自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离开[水云间]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从停车场出来,我迎面便被一辆黑色奔驰堵住了去路。

    我落下车窗,有保镖拉开黑色奔驰的后车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弯腰迈下。

    逆着霓虹,我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居然是周舜臣。

    我没料到周舜臣居然会来找我,继而不动声色地瞧着他。

    这个男人,看上去比五年前更加冷漠,他眉眼间的阴霾,也仿佛比五年前更加重了一些。

    这并不是我喜欢的模样。

    但我曾经以为我应该是喜欢这样的男人。因为我一直生活在黑暗中,按道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应该也喜欢同样黑暗的周舜臣。

    可惜这是错的。

    红姐曾告诉我,人与人之间是要互补的。

    我冷了表情。

    周舜臣微微俯身,颈间的领带低垂,刚好扫在我撑在车窗框上的手臂。

    夜幕下斑斓的灯火映在周舜臣那刚毅清俊的面孔上,棱角分明之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算计。

    他半分轻笑,语气染了些许意味深长,“好久不见,蓉蓉。”

    我冷漠没吭声。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但是,他的这份愉悦落在我的眼里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紧接着道:“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得更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