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觐像是没听见似的,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到她面前,“抽吗?”

    顾夏垂眸瞥了一眼,忽然严肃,“你一个学生,好的不学,学什么抽烟?”

    她犹如一身正气的班主任,正在教育不听话的学生。

    “学生”耷拉着眉眼,“给你买的。”

    顾夏僵住。

    林子觐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逗你玩儿的。刚在外面吃饭,饭桌上捡的。”

    “……”

    顾夏烦死这人了,一肚子的坏水。

    林子觐这一打岔,把刚才的那段尴尬瞬间掀过去了。

    顾夏心里有些释然,又凑过去问:“什么烟啊?饭桌上还能捡到?”

    林子觐笑出声来,心想这聪慧的姑娘怎么突然傻乎乎的。

    他去哪儿吃饭能捡到烟啊。不过是方才跟着她走进便利店的时候,顺手买的一包女士烟。

    “要不要试试?”他问。

    顾夏点点头,林子觐立刻拆开包装,取了一支递给她。

    她拿到烟,片刻后又迟疑地抬头,看向他,“没打火机。”

    林子觐遗憾地把她手里的烟收回来,“我的错,下回再送姐姐一只打火机。”顿了顿又问,“那天我送你的锦旗收到了吗?”

    “收到了。”

    “喜欢吗?”

    神经病,谁会送这样的礼物。

    但想到那五面锦旗,想到他说自己是狗,顾夏又藏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林子觐就像只猎豹,不断朝她伸出试探的爪子。

    可她也发现,自己对他的排斥越来越淡。就好像是,习惯了他的试探和进攻,就算张扬舞爪,也不会觉得狼狈。

    夜晚的城市渐渐静下来,小贩们收了摊,只有霓虹在闪烁。

    听说每座城市都有自己专属的霓虹印记,那是一座城市的图腾。

    属于临奚的,便是这彻夜不熄的灯光。

    光线交错里,林子觐问她:“姐姐,你真的当过记者吗?”

    那天刘颖已经当面揭穿了顾夏曾经的身份,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她说。

    到了这份上,顾夏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

    她默了片刻,低低“嗯”了声。

    林子觐忽然笑了,像是非常满意这个回答。

    是该满意的。

    顾夏当过记者,很显然,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虽然还不知道她离开记者行业的原因,但每一条线索都是拼图。只要线索足够多,最后总能汇聚成完整的一张图。

    林子觐单手撑在石椅靠背上,侧头看她。

    “那你当记者的时候,是不是整天都琢磨着找热点?”

    顾夏本以为他会继续追问她过去的事,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应付他的问题。

    谁知他竟放下了深究的机会。

    她下意识地觉得和林子觐的关系亲近了些。

    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她深藏的秘密。更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对她过去充满好奇,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算是吧。”顾夏道,“要不我怎么叫顾夏呢!”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天嘛,太热了,就是因为每天找热点热的。”

    她本是随口说了个冷笑话,林子觐却像被她点了笑穴,大笑起来,“姐姐,你以前都这么采访的吗?”

    她弯了弯唇角,“差不多吧。”

    两人聊着天,林子觐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千里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都是几十秒的语音。

    他懒得听,关上手机。谁知几分钟后,电话又直接打过来。

    林子觐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千里急迫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哥,你去哪儿了?”

    他偏头看顾夏一眼,瞧她正望着江面发呆,于是撇开视线,把手机换到左耳,“什么事儿?”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千里像个小怨妇,絮絮叨叨地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都担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