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觐受不了千里这时不时发作的肉麻劲儿,冷声道,“挂了。”

    “别呀,哥,你要没什么事儿,我们聊聊天呗。”

    林子觐没理他,直接挂了电话,然后调成了勿扰模式。

    世界终于清净了。

    顾夏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林子觐的脸色有些凝重,甚至直接挂了对方的电话,似乎挺生气的。

    “怎么了?没事吧?”

    他直言:“一玩滑板的小孩儿,说想我。”

    “……”

    顾夏梗住,默了片刻,顺着他的话,“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

    他耸肩,一脸凡尔赛式的无奈:“没办法,只怪我太有魅力。”

    “……”

    顾夏想到他来临奚是为了比赛,又问:“你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比赛,林子觐怔愣,不过须臾,又想好了骗人的鬼话:“还行。不说第一,但没人能超过是肯定的。”

    顾夏转头瞥他一眼,“你还能再骄傲一点吗?”

    “不能了,我很低调的。”他笑,“姐姐,如果我拿了冠军,到时要不要来采访我?”

    顾夏嗤了声,“采访什么?天才滑板少年的成名之路?”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林子觐的某个心思,他回身,重新靠回座椅里,眼眸里有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好半晌才开口:“其实我并不喜欢‘天才’这个词。”

    “为什么?”

    “听上去像是赞美,但它全盘否定了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如果把所有的拼搏都归因成天赋,谁还能看到背后的热爱与坚持?”

    这番话像是玻璃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顾夏的心上。

    世人皆为天才欢呼,为天才喝彩,看天才登顶,看天才创造历史。唯独看不到天才背后的努力和付出。

    又有多少人受“天才”二字绑架,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和本心,最终陨落,遗憾收场。

    顾夏转头,看向林子觐。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好不一样。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眉眼间的冷峻和沉静,完全不像是一名还身处象牙塔的学生。

    倒像是,历经了千锤百炼后的深思。

    片刻的错觉,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藏在林子觐身体里的、她不曾了解甚至从未见过的人。

    眼前忽然亮起一个响指,顾夏回神,见林子觐正看着她,眼睛里缠着勾引的线。

    “姐姐,看了我这么久,是不是该付费啊?”

    顾夏绷着脸,否认:“谁看你了?”

    “好,没看。”林子觐站起来,脸上有宠溺的温柔,“时间不早了,让弟弟送你回家吧。”

    直到十一点多,林子觐才姗姗回到俱乐部。

    此时俱乐部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千里和其他两个孩子正围在一起打扑克。

    见了他,孩子们扔下扑克就围上来。

    千里长松一口气,“哥,你去哪儿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都快急死了。我们几个不放心,一直在这儿等你呢。”

    林子觐想到开了勿扰模式的手机,拍了拍千里的肩。

    他扫一眼桌上的扑克,问:“谁赢了?”

    十一是俱乐部里年纪最小的孩子,牌技不精,抱怨道:“肯定是千里啊,每次都是他赢。”

    千里一脸得意,“哥,你要不要一起玩一把?”

    林子觐不说话,顺势在桌前坐下了。

    千里忙问:“赌什么?”

    “你说了算。”

    林子觐小时候练滑板的间隙,就爱和同门的师哥师姐一起玩牌。从小练出来的手艺,这么些年,丝毫没有生疏。

    不过几个回合,已经把几人打得落花流水。

    十一道:“哥,手下留情啊!”

    千里知道他们必输无疑,这已经是死局。

    他偷偷瞥一眼林子觐。只见这位哥没什么表情,满脸写着不屑。千里甚至能脑补出林子觐心里的声音——这种破游戏还需要人手下留情?

    牌局最后,林子觐大杀四方,轻轻松松地碾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