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穿这样色彩简明的衣服,大部分时候都是花里胡哨的,像一只张扬的花孔雀。

    他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气质。犹如一块美玉,包装越繁杂精致,玉的色泽却愈发润透纯净。

    如今这样简单的颜色,反倒衬出他的几分成熟稳重。

    像是另一个人。

    很奇妙,顾夏常常能在他身上看到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就好像是住在同一身体里的两个灵魂,交替出现。

    她忽然有些好奇,眼前的林子觐,是真实的他吗?

    顾夏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厨房里忽然发出“砰”地一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心下一惊,起身,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林子觐解释:“没事儿,就是水管爆了。”

    厨房的水管突然爆裂,水柱喷射,淋了林子觐一身。

    白t遇水则透,隐约可见他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线条。有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掉进锁骨窝里,再滑向衣服深处,然后消失不见。

    他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猎豹,散发出危险的性感。

    顾夏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得赶紧把水阀关了。”

    她说着便蹲下去,打开水池下方的柜门。手刚触碰到水阀,林子觐的手已经覆上来,“姐姐,我来吧。”

    这个姿势,就好像他在身后张开手臂,将她圈进怀里。

    他的气息有些热,近在耳侧,隐隐发烫。顾夏不敢动,耳朵像是火柴盒,一个气息都能擦出火。

    他问:“你怎么知道水阀在这里?”

    她答:“一般都在水管下面。”

    “这样啊。”

    “嗯。”

    “好了,关上了。”

    林子觐收回手,危险解除,顾夏松一口气。

    这才发现,方才的自己竟然连呼吸都不敢。

    她转身,没想到林子觐依旧半蹲在她的身后。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几乎要撞到他的鼻尖。

    太近了,呼吸交缠。似乎只要再靠近几厘米,他们的唇就能贴在一起。

    短短数秒,时间被拉长成无数个片段,每时每刻都在叫嚣。像一部卡壳的留声机,半天没能弹出下一首曲子。

    顾夏抬眸,撞见他眸子里有些无措的自己。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林子觐扶住她,站起来,“别管它了,明天我再找人来修。”

    她点点头,没在意,只是觉得今天有点热。

    等林子觐回卧室换下湿透的衣服,再出来时,顾夏已经调整好了心绪。

    “林大厨,我饿了,说好的大餐呢?怎么还没好?”

    “看你急的,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虾、牛肉、鱼就摆上了桌,看上去各个都是鲜香味美,精致饕餮。

    很难相信,一个还在念书的小孩,能做出这样丰盛的一桌菜。

    “这些都是你做的?”

    林子觐坦白,没有半点儿心虚:“不是,是我点的外卖。”

    顾夏:“……”

    “我不会做饭。”他说得诚恳,“但过节,总不能让姐姐一个人。”

    听到这话,顾夏蓦地愣住。顿了顿,反应过来,“小米跟你说的?”

    他点头,“是。”

    事实上,小米只是无意间同他提了一句,说顾夏爸妈都出去旅游了,连端午节都不回来。

    他放在了心上,提前准备,然后打电话给她,邀请她一起过节,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孤单。

    顾夏心底有些触动。林子觐住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手里明明没什么钱,却为让她不孤单,点了这样精致的一桌菜。

    她看着他,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些嘚瑟:“姐姐,别这么感动,我会误会的。”

    “……”

    这个人,总是能一句话,把心头刚刚涌起的感动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