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又问:“你不会做饭,在厨房这么久忙什么?”

    林子觐说得理所当然:“外卖点早了,菜冷了,热一下。”

    “……”

    林子觐递给她一双筷子,“姐姐,尝尝。”

    象牙白的器石小筷,侧面绘制着青花瓷图纹。握在手里,还有他手心的温度。

    她望着一桌精致的菜肴,试探性地问:“这些菜,不会很贵吧?”

    “豆腐,七块;虾,三十五;牛肉,三十;鱼,二十七。”

    林子觐如数家珍般地报了一遍菜价,顾夏在心里默默计算。加起来不到一百,在可接受范围内。

    她这才卸下心理负担,愉快地挨个品尝。

    “不错,挺好吃的。你把这家店推给我吧,下次我也点。”

    “那不行。”林子觐断然拒绝。

    顾夏很莫名,“为什么?”

    分享一家外卖店而已,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林子觐握着筷子,很认真地说:“你要是知道了,下回你就不来了。”

    “嗯?”她依旧没懂。

    他笑得百转千回,“那我以后怎么见姐姐啊!”

    “……”

    吃完饭,顾夏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

    她环顾一圈,发现这栋楼有的屋子有阳台,有的没有。她正奇怪,扒着阳台边缘向外看,就算是阳台也不尽相同。

    林子觐给她泡了一杯大红袍,“姐姐,喝喝看,新泡的茶。”

    “谢谢。”顾夏接过马克杯。

    “在看什么?”他问。

    她抬抬下巴,“这楼房的阳台是后面加盖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看那几户,没有阳台。这边几户有,但是风格和整体建筑的风格都不一样。”她指了指阳台的边缘,“你看这边上,时间久了,都开裂了。”

    林子觐顺着她的指示环视一圈,“之前是看过新闻,早年管理没有这么严格,很多人家会加盖阳台。”

    顾夏摇摇头,“还是尽早搬走吧,我觉得这个房子不太安全。特别是阳台,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林子觐笑笑,“你还懂建筑呢。”

    “以前采访一名建筑师,跟拍了他半个月,学了点皮毛。”

    “要是真塌了,我给你做肉垫,好不好?”

    林子觐的不以为意,让顾夏放宽了心。

    她牵起唇角,转头看外滩的夜景。

    建筑群的led外立墙面都换上端午节相关的内容,卡通粽子跳着舞蹈,可爱灵动。

    她想起从前,“以前当记者的时候,常常因为忙,回不了家。赶上了过年过节,只能和同事在外面一起吃顿饭凑合。那时大家的唯一心愿,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别出大新闻。是不是很惨?”

    林子觐说:“六岁起,我就没在家里过过节。”

    顾夏哑然,竟然有人比她还惨?

    “我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或者在去比赛的路上。”他回忆道,“那时候比赛太多了,选手需要多参加比赛获取积分排名。我跟着师父,满世界跑。后来好不容易拿了奖,积分够了,能参加最顶级的赛事了,又发现还有表演赛、邀请赛……”

    “那不能少参加几个吗?”

    “不能。”林子觐勾唇,语气有些欠揍,“人主办方说了,我代表全世界滑板的最高水准。我不参加的比赛,没有举办的必要。”

    “……”

    远处的灯光还在变幻,顾夏在晚风中,忽然觉得今晚算得上是奇妙。

    她跑来林子觐家吃饭喝茶,沙发破了,水管坏了,好像在梦境里探险。

    明明和他没有多熟,却像是两个同样孤单的人,在特别的日子里,互相给予温暖。

    两人谈天说地,倒也愉快,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顾夏看时间不早了,准备离开。

    林子觐同她一起出门,坚持要送她到车边,“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她反问:“还有比和你在一起更不安全的吗?”

    林子觐笑,“姐姐,我这个人,天地可鉴,比今晚的月光还干净。”

    明明身边没人,他还是靠近,压低了声音,像在同她说暧昧至极的悄悄话,“否则,你现在还能安全离开?”

    顾夏耳朵又不自觉地热起来,推开他,翻了个白眼,“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