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机场接机,每一波游客下来人挤人的时候。

    那黑色的巨大的脚印出奇得丑陋,与干净清爽得能映照出辉煌灯光的大理石一比,实在是不堪入目。

    周攒盯着看了了几秒,掉头走了。

    郁孟平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饭店。在前台报了个名字,经理直接引着他去了齐硕开的包厢。

    他提前在微信上和齐硕说了,让他们先吃,不要让周攒饿肚子。

    机场过来的路上,一路红灯。

    但京城的交通就是这样,抱怨也没用。

    谁知经理推开门之后,迎接郁孟平的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儿的房间,就连齐硕也粘黏哒哒的。

    郁孟平扫了一圈,没见到周攒,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齐硕把手机打开,调到和周攒聊天的界面,递给郁孟平。

    动作姿态标准得就像是递交呈堂罪供,让人看了直呼心疼。

    “半路被公司叫回去了,说是白天接待的巴西客户忽然肚子痛,痛得死去活来的,她必须赶回去处理。”

    周攒的措辞规矩合理,就像她这个人,端正清白,不染烟火得像支独立于世的白玉兰。

    可就是这样让人找不到漏洞的理由,像是提前预演的,疏离冷淡得不近人情。

    郁孟平抿着唇,沉着脸低头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一言不发。

    周攒确实没撒谎,半路走的时候突然接到建筑年会承办公司的电话,有紧急事务需要她处理。

    正好省了周攒找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离开。

    生病的是个叫jose的巴西人,周攒有印象,在一群热闹非凡的巴西人里,jose个子不太高,显得异常安静。

    jose是傍晚吃了饭回酒店房间休息,和他同住一间房的同事忽然发现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最后晕死过去。

    已经有公司里的人送jose去了医院,但由于jose是外国人,住院手续很麻烦,而且语言交流存在障碍,需要周攒帮忙。

    周攒赶去医院的时候,一片狼藉,乱糟糟的,像是龙卷风过境。

    她在病人,公司,医生之间相互交流,每个人的情绪都很坏,两种语言相互转换,周攒的大脑都快缺氧了。

    她就是在这种兵荒马眼的时候收到郁孟平的电话。

    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摸到块浮木。

    她听见郁孟平在电话那头沉着声音坚定地问她:“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写不动了,小读者们。脑袋缺氧了。

    明天上夹子,晚上11点更新,嗐,我怎么千挑万选明天修罗场上夹子呢……

    第20章 二十朵郁金香

    时隔半个月, 周攒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和郁孟平的见面场所会是如此普通,不够光鲜亮丽。

    她以为至少会是在枝繁子满,绿叶阴浓的大学校园, 虽然够不上高端上档次,但也至少是体面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周攒处在医院缴费处和公司代表老叶相互扯皮之间, 着急得脸上现出罕有的怒容。

    她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周攒转头,在昏暗的长廊尽头见到久违的郁孟平。

    大概是周攒的打扮实在是青春靓丽, 帆布鞋, 马尾辫,与平日和郁孟平厮混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像是在确认, 见到是她之后, 大步朝她走来。右手状似亲昵地虚揽在她腰间, 像是替她撑腰。

    “发生什么事了?住院手续还没办好?”他问周攒。

    郁孟平气度矜贵, 他一来到, 仿若蓬荜生辉。周攒这个狐假虎威的, 借得他一点光, 使得缴费处和老叶的目光终于正眼落向她这个小小的翻译。

    周攒看了老叶一眼, 像是朝郁孟平告状,声音低低的:“因为客户是外国人, 有医保问题。住院的费用昂贵,公司能出的保证金有限。”

    这话还是给公司留了面子的, 没说是不愿意出全额保证金。

    果然老叶一听, 有些不乐意:“你这孩子话说的, 说到底是你当初签了翻译合同, 是jose的保证人, 你才是那个应该出保证金的人。公司是体谅你还在念大学,所以才全权负责。”

    周攒工作经验毕竟不足,根本没意识到老叶这番话里的ua,就这样被他骗了,顿时语塞地闭上嘴。

    但那表情还有点不服气。

    然而郁孟平却是没那么好糊弄,他虽然比老叶这个中年男人年轻不少,却也在商场浸淫多年。

    经手的谈判项目总额就达到了好几千亿,别人一个细微的眼神,郁孟平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他单手抄进裤兜,脸上诞着嘲弄的讽笑:“是,这孩子是不太会说话,脾气犟了点,给您添麻烦。可您也不该骗她,更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儿,堂而皇之地骗她,这是不把我当回事儿啊。”

    他说讽刺话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冒出京腔。

    来医院的路上,郁孟平就让齐硕找了些这次建筑年会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这次年会是当地政府举办,由老叶所在的建筑公司承办。接待外宾的翻译工作都让建筑公司找了翻译社外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