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永妄,“你觉得我和 她是恋人关系?”干巴巴的,半天,他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因为太过震惊,或者说,他的脑回路在几刻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团浆糊的状态。

    然后,他代入了下沈河的视角,发现 淦,好像从秘书先生的角度来看,朝倦只可能是和他有 暧昧关系的恋人。

    穿他的贴身睡衣,还能从他的书房走出来。

    他不在家的情况下,能准许人随意出入书房的,从父母离世后,也只有秘书先生平时帮忙取文件有这个待遇。

    朝倦可以出入书房,只能说明他非常信赖她。

    而在沈河看来,“恋人关系”板上钉钉。

    但 严永妄还是太天真了。

    他不知道沈河脑中过了多少糟糕的想法,也不是说沈河脑洞开 太大,只是一朝见到朝倦的时机太过不对,而朝倦在看到他时的反应也太过让人恐慌。

    如果是正常的恋人关系,怎么会对恋人的员工冷脸相对,要知道,沈河好歹也算是朝倦的朋友 关系不近,只见过几次,可到底加过联系方式。

    在餐厅见面时,他还看到她冲他笑过呢!

    在今天,因为严永妄的不谨慎 不能说是不谨慎,实在他没能料到沈河会来,在这种情况下,老板员工相见,他没有当场表情失控已经是很不错。

    保持住面无表情,立刻关门,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努力。

    在短短时间内,他能机敏地关上书房门,没让沈河靠近,捕捉到更多的奇怪之处,是他做过最勇敢、正确的事。

    至于这些 猜想、推断,也只是猜想、推断而已。

    当然,因为合理性很强,所 以他决定顺水推舟,不然,他不知道该如何正确解释自己和 “朝倦”的关系。只能在这种猜测的前提之下,应和 下去。应和 下去,未来再说已经分手,没有联络,这件事就过去了。

    严永妄在问出了上一句话后,等待沈河的回答。

    沈河无奈道:“太明显了,老板。”

    “你绝不会让一个陌生女人穿你的衣服,”秘书先生道,“别的男人女人爬上你的床,你都是第一时间嫌恶地离开 ,拒绝他们的靠近。”

    “朝倦穿了您的睡衣 贴身睡衣,您觉得,这是什么关系?”

    严永妄像是默认了。

    因为他没有再反驳。

    于是沈河又紧追不舍地问:“我现在就一个问题,您应该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什么?”严永妄的声音听起来也颇为茫然,他问。

    沈河咬了下牙,艰难地把自己最坏的猜想说出口:“我撞见她的时候,她看起来,之前哭得很厉害。”

    “她也许只是心情不好 ”年轻总裁的声线总是有条不紊,非常冷静,即便是面对秘书先生近乎责难地询问,也能保持镇定,“所 以哭了。”

    然后,秘书先生发出了灵魂质问。

    “好,您说她心情不好,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沈河说:“她看到我的时候,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关门,不做理睬。”

    严永妄心说,那是因为他太慌张了,没能料到会在家里以这种形象和 秘书见面。

    沈河叹息:“我不是觉得她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朝倦看起来也不像是不懂礼貌的人。”

    “只是,如果是正常的恋人关系,没有人会这样不礼貌。”

    严永妄皱起眉头,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而后,沈河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天真。

    他原本以为,顺水推舟下去,将严永妄与朝倦的关系定性在“恋人”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

    万万没想到,沈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问了他这么一句话。

    “她这失踪的两个多月,都是在严家待着吗?”沈河想到了此前在网络上疯传的消息,关于“朝倦疑似失踪”。

    严永妄:…………

    严永妄:!!!

    再笨蛋的人,听到这句话,也能够合理地推算出沈河话里的意思。

    他在怀疑,朝倦从一开 始说要旅游度假的话是否就是彻底的谎言。

    阴沉的严家别墅,黑洞洞的玻璃,从外头看进去,怎么也看不到玻璃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最安全的单向玻璃,从里头可以见到外头的灿烂阳光,看到外头的风和丽日……但外面的人,永远不能看到这个别墅里,住了什么人,藏了什么人。

    沈河在电话里,为自己戳破了“真相”而感到焦虑,不管是严永妄的沉默反应,还是朝倦的冷漠表现,都充分论证了他的猜想。

    金屋藏娇 他年轻的少爷,从来没有 爱过一个人,而唯一爱上的这个,被他藏在了严家别墅里。

    告知外界的,皆为谎言。

    沈河说:“我不知道你之前、现在是怎么想的,但 是,老板,你不能做错事。”

    沈河说:“你听到我说的话吗?”

    严永妄在那一刻保持了理智,他记得自己和 朝灵犀的约定,也记得自己要让朝倦的身份消失三个月,目前还差些天。

    他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