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的一男一女竟然都是都他们班的人。

    男生是班长楚继。

    老班长长得瘦瘦高高,如正在抽芽的豆芽儿,于是被全班人送了个“豆芽哥”的称号。

    但人不可貌相,豆芽哥一开口,却是豪爽得能把对手干翻的东北汉子音:“真是你们两个!我刚刚在窗口那,看郑利伟左一个胳膊右一个胳膊夹小鸡似的把你们领到这,我就觉得有戏!”

    眼见豆芽哥兴奋得很,左拍拍谢逸星的肩,右握握顾向黎的手,就差给两人来个狗熊式拥抱时,他旁边的女生矜持地轻咳一声。

    是学委刘心月。

    刘心月腰细腿长,温柔娴静,不仅成绩好,还是很多男生心中公认的校花。

    她的声音也是细细柔柔的:“希望我们几天后的比赛取得头魁。”

    “一定一定。”顾向黎笑容慵懒而锐性。

    “不用担心。”谢逸星不自觉流露出自信。

    刘心月:……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这样我好有压力。

    比赛时间挨得近,四个人一见完面,就趁着课后时间加班加点地磨合练习。

    两天后,豆芽儿哥羡慕地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和心月高一就参赛了,配合了这么久,熟练度还比不上你们两个刚搭档的。”

    “你们真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至于,”谢逸星翻着手上的资料,手不自觉一抖,“我只是一看顾向黎张嘴就大概知道他要讲什么。”

    “毕竟也就那么几个论据点。”

    “哪有那么夸张,”顾向黎谦虚地说,“我和谢谢更多是心意相通。”

    “可能默契也就好了点。”

    楚继:“……”

    “但你们都是第一次参赛,两个人还是要抽个空私下磨合一下。”刘心月像是在抑制什么,声音轻得特别飘渺。

    “这个好办,正好明天周末没有课,今天晚上你直接来我家?”顾向黎看着谢逸星说。

    “好啊。”谢逸星思考了半秒道。

    刘心月的脸上突然浮现两朵红霞。

    她身旁的楚班长匪夷所思:“顾神邀请的又不是你,你脸红个干什么……嗷嗷嗷,痛痛痛!”

    刘学委优雅地收回脚,目光深邃地看着两个并肩同行的身影:“不,你不懂。”

    楚继:……你倒是解释一下啊,他究竟不懂什么?!

    *

    系统888:[宿主,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不是答应我,在审核结果出来前,避开顾向黎吗?]

    看看,这都避到对方家里来了!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答应了?”谢逸星声音淡定得像在哄小孩,“再说现在回家,你是想面对谢大东?”

    听到后半句,888不吱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临时进行精神干扰的副作用,谢大东记忆虽迷迷糊糊的也觉得自己完成了雇主交代的任务,但仍处于恍惚中,于是他总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沙发上,用阴郁的眼神幽幽盯着儿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让人发凉的兽。

    被他盯的谢逸星这几天甚至没怎么去做饭,那感觉就好像只要他打燃煤气谢大东就会在背后点火炸了厨房……

    于是他晚上回家天天啃压缩饼干。

    系统888:……

    就在它觉得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眼看就要丧失掌控权时,大狐狸已经把小狐狸拐回了家。

    *

    顾父顾母常年满世界谈生意加二人世界旅游,留守儿童顾向黎常年在偌大的顾宅待着,觉得那里空荡得像每天像是要闹鬼,于是他一上高中,就买了间离学校不远的高级公寓。

    公寓的色调很简约,黑白灰三色搭配得很舒服,落地窗的采光很好,打开可看见远处的江景,谢逸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发现茶几上的鱼缸里还养了好多的小丑鱼。

    “算算时间也不早了。”

    屁股还没坐热,正把苹果切成兔子状递给谢逸星的顾向黎说。

    “抓紧时间,把比赛的资料再梳理一遍?”

    谢逸星拿出豆芽哥给的一大叠打印稿,稿子太多,接苹果时,几块包里的压缩饼干被拽了出来。

    “抓紧时间,趁天还没黑点个外卖?”

    顾向黎掏出手机打开常点餐的页面,高级料理带着它们动人的身姿和美丽的价格飘到谢逸星眼前。

    “随便点,你喜欢哪一个?”

    谢逸星:……说好的有默契呢?

    他摸着那个苹果兔子的耳朵,有点舍不得吃。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宿主愣神间,系统888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快,跟顾向黎说这样的饮食消费已经超出了你所能承受的范围!]

    谢逸星:“……”

    过了会儿,他抱着兔子苹果,笑得官方:“吃饭不急,我想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看到那袋压缩饼干了吗?]顾向黎还没开口,系统999痛心疾首的声音响起,[大佬,你半夜胃疼的原因揭晓了--未超出阈限的感觉确实不会传导给你,但如果积累达到了一定程度……]

    于是顾向黎说:“不,我觉得很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还有最重要的,这个人到底吃了多少天压缩饼干?

    “但你现在不想点是吧?”即使心里掀起海啸,面色也不露半分

    顾向黎关掉手机,笑笑也不强迫,然后就……消失了。

    留下谢逸星和脑中的888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系统888的声音里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谢逸星:……不,他觉得没完。

    [这……就走了?]系统999的声音里闪烁着不可置信。

    顾向黎走进厨房,笑得像只狐狸:“他只说不想点外卖,但没说不想吃我自己做的饭菜啊没。”

    “唉,小朋友想吃我做的饭直接说就行,为什么要嘴硬?”

    系统999一脸麻木地看着大佬给自己加戏。

    客厅里,正在给论点找漏洞的谢逸星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五分钟后,只听“轰”地一声!

    烟涌!

    火闪!

    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谢逸星看了眼自己没有任何伤口的手指,面色难得焦急地往声源地冲。

    然后他冲到厨房口顿住了。

    只见滚滚的浓烟里,顾大佬正放着一首《大悲咒》。

    穿着几十万一套的休闲装,手握菜刀,在粘板上优雅地超度一条鱼。

    咔嚓咔擦,血火交加,顾向黎把bgm卡得特别响亮。

    谢逸星:……

    这画面未免太有冲击感。

    [大佬,刚才只是个意外,等会儿你把火调到最小我们重新加水,相信我,这种鲜鱼汤最润肺润胃……]

    999在烟火交加中坚强地呐喊。

    [我靠!等一下我好像搜错了书,刚才我讲的是《错误示范总结大全》。]

    顾向黎:“………”

    不同原因,但一模一样的无语中,两人的目光隔着烟火相遇。

    谢逸星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惊悚。

    顾向黎也缓缓露出一个鬼畜的笑容,如老头子一样温柔说:

    “谢谢,等不及了?刚才出了点意外。”

    “你去洗个手,我们等会儿喝鱼汤。”

    谢逸星后退了两步,眼皮狂跳。

    做鱼汤?

    不,我看你是想炸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