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8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被掐除了所有危险源的厨房里,谢逸星代替了某个危险分子在做饭。

    栗子和排骨的香气融化在一起,粘板上某条惨死的鱼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双眼睛还闪着诡异的光,还有温柔暖胃的米粥,入口即化的甜点……

    888看着自家宿主温柔地给蛋糕点上一个个草莓,一个失语差点说宿主你直接到新东方当厨子算了。

    以实力退居二线的顾向黎在旁边打下手,递个调料,撒点小葱,最重要的是时不时拿手机对谢逸星拍个照。

    谢逸星被他拍得手一抖,一勺果酱洒多了些。

    “会不会太甜了?”他咬了一口蛋糕,小声嘀咕。

    “甜了?”顾向黎感受到谢逸星咬蛋糕时从心底传导来的小雀跃,心笑果然是个喜欢甜味儿的小孩儿,他顺手捞走小朋友尝过的蛋糕,认认真真尝了一口,“可我觉得甜味刚刚好。”

    “嗯,那就好。”谢逸星矜持又雀跃地给每个蛋糕都刷了层果酱。

    “等一等。”顾向黎说着突然伸出手。

    他伸手的速度是那么快,可拂过谢逸星的唇角的时候,速度却一下子慢了下来。

    缓缓的,轻轻的,像是在轻抚一件易碎物。

    “这里沾了一点蜂蜜。”

    顾向黎轻声说。

    他手上也沾了一点蜂蜜,在灯光的照耀下温柔地闪烁着蜜色的光泽。

    999觉得这个场景温馨得像一幅画。

    而顾家小辈们觉得这个场景太虐狗了。

    他们对着张照片敲字——

    顾三蛋:这不对劲。

    顾皓元:这不科学。

    顾毅:这饭是谁做的。

    顾柔:“……”

    顾柔对着顾向黎一分钟前在群众投放的某张做饭偷拍,一个字也打不出。

    毕竟,经历了“黎逸相关”的洗礼,此时的她能精准无误地辨认出某节洗得微微发白的袖口,还有做饭人手背上一抹尚未褪去的淤青……

    心潮澎湃的顾柔敲了敲嘉佳。

    是柔柔啊:我这有一口巨糖,但不能告诉你。

    一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新人,你这样做是在玩火。

    是柔柔啊:是啊,但我只是想让你馋馋馋。

    一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深得堂兄气死人不偿命真传的顾柔继续打字:可我很喜欢你想踢掉我又因为我有糖不舍得踢掉我的样子。

    嘉佳:???

    她拉人入群时那么一个可爱的新人呢?

    “同桌,我跟你商量个事,”饭桌上,顾向黎喝完一碗鲜美的汤,感觉自己这几日饱受折磨的胃终于得到慰藉,“你厨艺太好了。”

    谢逸星:“多谢赞美,所以?”

    “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天天到我家给我做饭?”顾向黎笑着说骚话。

    人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

    短短几天,谢逸星已经能对顾大佬的魔鬼发言做到心如止水,他又啃完一个草莓蛋糕,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想得美。”

    末了又补充了几个字:“自己学。”

    “有道理。”顾向黎赞同地用手指扣了扣桌子。

    他的五指细长,看起来很养眼,小拇指处却有一道刺目的红痕,估计是碰刀具时碰到的。

    谢逸星摸了摸自己的拇指,无意识地看了很久。

    半晌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创口贴说:“把手指伸一下。”

    顾向黎乖乖地把手伸过来:“你随身带医药包?”

    “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谢逸星避开这个话题,细细地把那一小道红痕给包了起来,“有什么感觉吗?”

    “疼。”顾大佬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谢逸星真的凑近了看了看,他的额发有些长,洒落到皮肤上时,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伤口很小,不会感染啊。”谢逸星喃喃的样子像只懵懂的小兽。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顾向黎觉得心里某个柔软了一下,他抬眸笑了笑:“不疼,逗你的。”

    谢逸星:“……”

    顾向黎靠近了一点:“谢谢,有没有人跟你说,你茫然的样子挺可爱的。”

    谢逸星:“……”

    他抑制住自己把眼前人揍到茫然的冲动:“切个菜都会受伤,你以后还是找个靠谱会做饭的人吧。”

    顾向黎:“我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谢逸星心说这个人把他当厨子?

    “那个人估计现在不想理你。”

    “怎么才能理呢?”顾大佬虚心请教。

    “等你饭做得比他还好再说吧。”谢逸星收着书包开始走人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很多天里,他都无数次后悔过自己说了这句话,因为--

    周一中午,食堂里。

    谢逸星看到塞到自己面前的豪华饭盒,像是在看一颗定时炸弹:“这是?”

    “我做的。”

    谢逸星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顾向黎:“好吧,其中只有一道是我做早上做带过来的,但我会再接再厉。”

    顾大佬说到做到,甚至开了一个家人可见的每日厨艺进行时打卡。

    周一的打卡语是:又煎焦了一枚荷包蛋、熏黑了厨房一角,今天又是要努力奋斗的一天啊。

    底下一片亲友留言--

    顾言:你被盗号了?

    顾母:你基金赔光了?

    连平时忙得没工夫看儿子信息的顾父都被炸了出来:儿子,你对我决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就直说,不用以生活艰难的配图表达如此委婉。

    顾向黎:“……”

    误解归误解,坚持打卡的效果是显著的。

    最明显地体现在第三日顾向黎风雨无阻地推开谢逸星面前的馒头白粥,奉上他的豪华午餐时,谢小朋友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嘛?”

    “怕你吃得不好,给你送饭。”

    “我吃得很好。”

    “不好。”

    谢逸星觉得脑壳疼:“这应该和你没关系。”

    “不,当然有关系,”顾向黎面色严肃,“你长期吃得不好,我会感到胃疼。”

    经过两人桌子的祁云舟听到这话端碗的手一抖,差点把整碗汤都洒到顾言头上。

    “你们俩看来磨合的效果很好,”同样路过的豆芽哥真心实意地为两个队员的关系好感动,“这天天连饭都送上了。”

    谢逸星:“……”

    顾向黎的声音还在继续:“谢谢,我之前天天吃的是山珍,喝的是海味,如今看你天天吃馒头白粥。”

    还有那诡异的压缩饼干……

    “我心里难过,胃痛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你说,为了我的身心健康,你还不是该吃好点?”

    顾向黎的演说太动情。

    某个瞬间,谢逸星:“……好像有点狗屁道理。”

    结果,在比赛来临的那一天前,谢逸星被顾向黎给喂肥了三斤。

    比赛当日,圣安堡学院的高二辩论队过五关斩六将,冲进决赛时,谢逸星还遇见了熟人。

    “谢谢谢谢神!怎么是你?”

    决赛组的第一组辩论赛,是圣安堡学院对长泽中学。

    但比赛开始前,身为万年老二的长泽中学的队长一看见高一总分把他甩了几条街的那张脸,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谢神?”顾向黎贴近谢逸星的耳朵,声音玩味,“谢小朋友,你的高一生活听起来很多姿多彩啊。”

    “他是谁?”长泽队长注意到这个动作,眼睛一眯。

    “他是你手下败将?”顾向黎问谢逸星,看对方开口接着说,“别急着否认,以前有个名次每次落我一名的人也总这么看我。”

    谢逸星:“……谁这么倒霉?”

    顾向黎:“……一个小角色。”

    差不多是圣安堡学院的万年老二吧,不过现在应该是第一了。

    “谢逸星,你以前是长泽中学的?”豆芽哥的神色也很奇异。

    比赛撞上前校友,这是什么运气?

    肯定能赢的运气。

    “你冷静点。”

    虽然明白自己这局没毛病了,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谢前长泽中学学生逸星还是安慰眼前深受打击的老同学说。

    老同学还在迷茫,迷茫中声声泣血:“谢神……你背叛了组织,我还指望高二和你一起去参加各种竞赛,结果你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去了其他学校?”

    谢逸星试图逃避:“……我们赛前先放松一下心情?”

    “比赛?你等着吧!”长泽中学的队长眼中带光,“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打败你!”

    然后,像高一时的无数次考试一样,他又被谢逸星,不对,这次是谢逸星所在的队伍打败了。

    “没事,你明年再接再厉。”谢逸星说。

    “明年都要高考了,我还参加个屁!”长泽队长一脸痛心。

    “你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我去给你们加油。”他又说。

    “不是说我叛逃了组织吗?”谢逸星看老同学,眉毛微弯。

    “开玩笑而已,你还当真?”长泽队长说,“你在新学校还好吗?”

    顾向黎的视线投了过来。

    还好两个字被吞了下去,谢逸星比赛时一向锐利的气场也变温和了起来:

    “很好。”

    “哼,看出来了。”长泽队长看赛场上对着他怂的顾某人冷笑。

    “手下败将,怎么了?”顾向黎和谢逸星站在一起,笑得特别欠扁。

    “队长,我们还要去加油吗?”长泽的一名队员看队长脸都绿了。

    “去,当然去!”长泽队长咬牙,“别管那个姓顾的,你要明白,哪怕谢神离校了,长泽也是谢神的娘家!”

    以及,他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猪拱了他们校的这朵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