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逸相关群。

    花月夜:让我们再一次感谢我们的cp头子群主,为了歌颂这可歌可泣的兄弟情--

    花月夜:不畏强权,不畏检讨。

    再学我就要升天了:将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传遍校园!

    再学我就要升天了:@一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人还活着吗?

    嘉佳当然还活着,活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从1500米男子长跑比赛结束到现在不过几分钟,请求入群的消息扇动着美好的翅膀从四面八方向她飞来。

    其中不乏一些被心仪女生按头安利后慕名前来的直男同学。

    论坛更是已经炸了。

    两位养眼的当事人根本不明白,他们这迎着阳光牵手跑的举动在多少人xp上疯狂地跳舞。

    一时间,掌声雷动,久不停歇,1500米的第一名都在终点处久久驻守,还有人差点到操场上拉横幅。

    郑利伟心肝儿都要颤抖了。

    “谢逸星,你的脚都伤成那样了还跑?破伤风打了吗!”

    谢逸星忙着把鞋子倒血。

    郑利伟一看那血量,觉得自己下一秒可以归西了,他只有扭头看顾向黎:

    “你呢?什么时候串通了裁判进赛道也不和我吱一声?”

    “吱一声的功夫谢谢就不打算跑了,”顾向黎赶着使唤苏医生给同桌的脚重新包扎,顺便把止痛的药给自己也敷了份:“您教育过我:必要关头,时间不等人。”

    “老师,带伤跑步是我考虑不周,让您担心了,”谢逸星终于把鞋里的血给倒干净了,“但至少我们发扬了团结友爱、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见鬼的精神啊!

    广播室里的鸡飞狗跳再一次浮现在眼前,郑利伟只觉得自己又老了很多岁,正好这时广播里又传来声音,他浑身一个激灵--

    “老师,那是校长在念下午上半场的获奖名单。”

    谢逸星提醒老班。

    老校长亲自宣布获奖名单是圣安堡学院的传统,用老校长自己的话来讲,每当他读完运动健儿的名单,就感觉自己从一场长跑的大梦中醒来,然后年轻了二十岁。

    郑利伟:“……那就好,”

    结果他话音刚落,把下午上半场获奖名单全部念完的老校长忽然话锋一转,冲着话筒说:

    “请问谢逸星同学,你在听吗?”

    谢逸星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顾向黎抓来一个祁云舟从广播室顺过来的话筒,说:“他在,他在!”

    谢逸星:“……”

    “是顾向黎啊,前几天你父亲还向我问过,你回学校后与同学相处的问题,”校长的语气听起来怪温和,“如果他晚几天问我,我一定会对他说,你有一位精神可贵的朋友。”

    谢逸星感到老校长的视线穿到自己身上,手心不禁有些冒汗。

    “虽然没有得到名次,”老校长对他说,“但谢同学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被这几个字pua到的郑利伟:“……”

    “完美展现了圣安堡学子们新时代的精神面貌,体现了我们所希望传承的坚韧不拔精神。”

    “所以我决定将今日的精神文明奖颁给谢逸星同学所在的班级。”

    “请上台领奖。”

    谢逸星:……后半程摆烂走一千五还走出了这等好事?!

    不过,由于他和顾向黎腿脚不便,这个奖最后是楚继替大家领的。

    望着豆芽哥搬过来的奖杯,尚在震惊泥潭中没有拔出的郑利伟好半天才想起一件事:“你说你腿脚也不便?”

    他盯着和谢逸星相互当拐杖的顾向黎。

    顾向黎给自己同样剧痛的脚找了个借口:“是,刚刚跑一千五把脚给跑崴了。”

    “那等一会儿的4x800米?”老郑试探问。

    “我和他都跑不了了。”谢逸星无情打破了郑利伟最后的幻想。

    老郑看自班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男生:“那还有谁--”

    他的视线落在两个摸着墙打算溜的身影上,笑容逐渐变态:“对,还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我什么都没准备怎么跑啊!我连鞋都没有!”

    十分钟后,打着领带、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祁云舟站在接力等待区惨叫。

    此时正是九月末,阳光晴朗,天意外地燥热,其他穿短袖短裤的选手一看这装扮,纷纷竖起拇指。

    “要不你先换上我的鞋?”谢逸星盯着祁云舟脚上那双亮堂堂的皮鞋说。

    “我没有穿血鞋的爱好。”

    最后,还是顾向黎让人给他来了一双,但或许是尺码略大的缘故,祁云舟起跑的一瞬间,脚上的一只鞋就脱脚飞了出去十来米。

    差点被鞋砸到的第二棒楚继:……还没跑就一阵绝望漫上心头。

    更绝的是,由于天太热,祁云舟一路上那是一边脱一边跑,先是一件外套,又是一根领带……

    吸引全校视线赤脚跑到终点时,郑利伟一边心说为什么一开始不脱衣,一边对尚未走远的苏医生吼:“医生,帮这孩子也看看脚!”

    刚叮嘱完谢逸星这几日不要乱动的苏医生:“……”

    *

    接力跑在一阵鸡飞狗跳中结束。

    由于明天还有赛程和不少娱乐性项目,今天赛程结束得较早。

    看到还大亮着的天色,班长楚继建议大家先别急着走,到放映室看个电影抒发惊喜。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一阵赞同。

    谢逸星已经很久没看过电影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初三和全班一起看一场爱国教育电影:《我那伟大的祖国》。

    圣安堡的放映室堪比小型电影院,他确实有几分期待。

    但这份期待在屏幕上的女鬼探出头时戛然而止。

    “为为为什么是鬼片?”

    谢小朋友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

    顾向黎被一阵尖锐的心悸给弄晃了神,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出现在谢逸星耳边:

    “你胆子原来不肥?”

    谢逸星心说他胆子很肥,但从小被谢大东关在地下室,那地下室还自杀过人,半夜有风叫的心理阴影是一下两下能消除掉的吗?

    但昏暗的放映室里,顾向黎砂石打磨过的声音,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现在叫他们换一个?”顾向黎摩擦了一下他的指尖。

    谢逸星定了定神,说:“算了,以程序员为男主开展的鬼片还挺少见的。”

    屏幕上的男主角正在敲代码。

    咔嚓,咔嚓。

    屋顶上,有哗啦啦的水声慢慢渗透到程序员的秃发上,但他浑然不觉。

    谢逸星把顾向黎伸过来的指尖给勾住了。

    水滴声仍在继续。

    慢慢变成了血的颜色,认真看,血里还掺杂着血肉和女人的头发。

    咔嚓,咔嚓。

    滴答,滴答。

    程序员仍沉迷于代码。

    一缕女人的长发,慢慢从男主的脖子后绕了过来。

    一点一点,越来越密。

    谢逸星抓顾向黎的手也越来越紧。

    头发猛收力的一刻,只听到一声:

    “轰!”

    谢逸星直接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豆芽哥的声音:

    “我去!放映机怎么在关键时候卡住了?”

    谢逸星睁开了眼睛。

    只见楚继求助地看向顾向黎:“顾神,帮忙弄一下。”

    “可能有些难。”顾向黎看了眼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

    漂亮,苍白,因为害怕指尖不自觉的蜷缩着。

    “对,他很忙。”关键回头杀的剧情处,谢逸星也不考虑面子问题了,“我们刚刚看到那个男主程序员敲的代码--”

    顾向黎挑眉看他。

    谢逸星硬着头皮接着说:“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想探讨一下。”

    黑暗里,顾向黎发出一声轻笑,把小朋友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豆芽哥觉得他要抓狂了:啊这!

    在鬼片里研究代码?

    两位大佬和鬼究竟哪一个更神经?!

    带着抓狂,豆芽哥在放映室的电脑上摆弄了一会儿,无奈摆手:

    “我真不行了,顾神还是你来吧,逸星要不也一起?”

    一起个大鬼头,谢逸星心说,但他还是跟了上去修电脑。

    随着他和顾向黎把键盘敲了一下又一下,慢慢地,什么事情有点不对劲。

    “你们看,他们现在敲键盘的动作,是不是和鬼片里那个程序员有点像?”

    黑暗中,刘心月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嘉佳的眼皮一阵狂跳:“你想多了,再说这里也没水声……”

    哗啦啦,滴答答。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水声传过来。

    窗外树影颤动,隐隐有婴儿的哭声传来。

    初秋多雨,似乎是下雨了。

    雨水带着冷意,放映室里很快传来一阵哆嗦声。

    一时间,男生惊悚,女生颤抖。

    陈亮的脸色都不对了:“谁没关窗,快把窗子给关起来啊!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想起鬼片里打算从程序员旁边的小窗探入全身的鬼,谢逸星的头皮要炸了。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谢小朋友扔掉了键盘。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不要怕。”二十四个字还没念完,一只手在他头上抚了几下。

    敲键盘声停止,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看,修好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里,顾向黎收回放在键盘上的手,笑着对谢逸星说。

    昏暗的放映室仿佛因这个笑变明亮了一些。

    *

    而屏幕上的剧情仍在继续。

    似乎是快进了一点,屏幕里的程序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清表情的人,那个人拖着长长的脊椎骨,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户。

    咚咚咚。

    所有人没动。

    “咚咚咚。”

    那声音还在继续。

    “哐当!”

    屏幕内和屏幕外的人一起看过来。

    “好像是有人在敲门,不对,是在敲窗。”祁云舟一下子收获了双倍死亡视线,笑得有些尴尬,“我想开一下看看?”

    话音刚落。

    教室里,所有人都视线望了过来。

    “不,不对,我们在二楼。”窗子要打开的那一刻,顾言突然按住了祁云舟搭在窗子上的手。

    “放映室在四楼,而声源传来的左侧,”顾向黎也反应过来,“没走廊。”

    窗外婴儿的哭声更大了。

    咚咚咚。

    “咚咚咚。”

    谢逸星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同样身处高楼,同样窗外没走廊。

    屏幕上鬼拖着长长脊椎骨敲窗户的动作仍在继续--

    那么现实里,现在在半空中敲窗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