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要是窗外真有那东西在看我们……”豆芽哥声音不自觉地变了形,“我们应该怎么办?”

    谢逸星的表情像是被刀给捅了一样,他竭力保持冷静说:“可以叠个千纸鹤,再系个金丝带,等女鬼回头杀的那一刻--”

    顾向黎:“拉住她的小手,给她一个爱的拥抱,问她是不是想感受人世间的美好。”

    此话一出,宛如巫婆念起了绝妙的咒语。

    谢逸星脑内群魔乱舞的画面瞬间被按下暂停键:“……然后呢?”

    “然后?”顾向黎好像是被问住了,他敲了敲桌子沉思,“然后你可以注意一下她美不美。”

    祁云舟也被话题给带偏了:“……然后问问她上辈子爱的是谁?”

    顾言眼神危险:“万一今生有缘呢?”

    谢逸星终于适应了这诡异的话题节奏:“那我们就赚了。”

    顾向黎看小朋友不再发颤的手,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其实下辈子有缘也不亏的。”

    “只要不是阴婚,”谢逸星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倩女幽魂5你投资我当主角?”

    顾向黎:“你要是真想拍我毕业投资也不是不行……”

    “咚咚咚!”

    “咚咚!”

    “咚……”

    窗外的咚咚声也像是被话题的神开展给震到了,一下子停了下来。

    屋里的人还没松口气。

    只听见“哗”地一声,雨水混合着风声。

    那扇本来就没有被关严的窗户终于被外力给推了开来。

    伴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一道黑影从窗外越了进来--

    “班长,开一下灯!”谢逸星半个身子都蜷缩到顾向黎怀里去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比鬼片里的主角还凄切。

    “等一下,先不用开大灯,”顾向黎突然说。

    他一手抱住怕鬼的同桌,一只手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

    微弱的灯光里,谢逸星看到了那一团小小的黑影。

    现在是晚上六点,天色漆黑,雨声飘零。

    一只小黑猫在班上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颤抖着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它的脖子上有一块由绳子吊着的小铜牌,有点沉,与窗户接触时会发出一阵咚咚声。

    黑暗中,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小黑猫抖了抖身上的水,像是有些怕,于是壮着胆叫了几声--

    特别像婴儿哭。

    所有人:“……”

    空气里一阵安静,只有大屏幕上还播放着的死鬼,拖着长长的脊椎骨在地上发出一阵哐哐声。

    “咳,大家都回到座位上继续看电影吧,别自己吓自己,”楚继拿出班长的威压,轻咳一声,“这种诡异的情况总不会出现的二次……”

    “哐哐哐!”

    豆芽哥话还没说完,一阵重物拖地的声音穿越风雨,回响在所有人耳边--

    “哐哐哐!”

    “滋滋滋。”

    像是长长的脊椎骨摩擦着地面,又像是死神拖拽着他长长的镰刀。

    “不是吧,又来?”谢逸星一颗刚落下的心又被吊了上去。

    拖重物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屏幕上鬼脸也拖着脊椎骨,将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那脸上的血肉已经全没了,只有一口锋利的牙齿向屋内的人龇着,像是在说:

    “今天的食物不错啊。”

    当那道被雨夜妖魔化的身影出现在班门口时,谢逸星那道紧绷弦终于在最后一个“哐”落下的瞬间--

    断掉了。

    “等一下!”顾向黎注意到谢逸星摸书包的动作,那里面还放了两个他早上带给同桌但因为跑步没吃的鸡蛋。

    伴随着第一声脆响,两颗鸡蛋以优美的抛物线弧度,精准无误地落在黑影身上。

    黑影:“……”

    黑影还没来得及说话,继两颗鸡蛋后,又一个不明物体向他飞过来。

    “哐当!”

    这次飞出去的顾向黎的手机。

    尽管999极力提醒,但受谢逸星情绪影响过大的顾向黎还是一个没控制住情绪,顺手的手机就这么飞了。

    “噼啪!”

    第三声巨响来自祁云舟,他刚刚扔飞了自己赛道上甩飞了的那只鞋。

    “轰隆!”

    第四声抛物声来自顾言,他被祁云舟拽着手,把另一只鞋也扔出去了。

    四声与众不同但极有节奏感的声音发出后,像是起了一个不妙的开头,黑暗里的人人群一下子找到了方向,一边找可扔物一边喊--

    “奥特曼保佑我,干掉那只恶鬼!”

    豆芽哥扔出一个当礼品的奥特曼玩偶,顺便把自己童年的信仰都喊出来了。

    “马克思主义笼罩我,让我站起来奋斗!”

    下一个飞来的是运动会还不忘学习的哥们祭出的《马哲》。

    “佛祖保佑我,让恶灵快快驱散!”

    细声细语的声音后,一串佛珠从教室上方划过。

    顾向黎有些惊讶,心说他们班还有信佛的?

    “祖师爷看看我,您的后代陷入了危险之中!”

    几块桃木符贴着谢逸星的头皮飞向门口。

    谢逸星心中大喊:你们不是很想看鬼片吗?看鬼片带这种东西干嘛?!

    在一阵集体抛物噼里啪啦的声响后,门前的黑影静止不动了。

    好半天,一道集合了所有怨气的声音笼罩在所有人耳边,阴森森,比厉鬼还厉鬼:

    “同学们,你们扔得还开心吗?”

    谢逸星:“……”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像--

    “老郑,您今天的打扮可真独具一格。”

    楚继颤巍巍地打开一半灯后,顾向黎摸着良心说。

    谢逸星眼神麻了。

    独具一格,非常独具一格--

    只见郑利伟鞋子上躺着一枚他扔出去的鸡蛋,手上接着顾向黎抛出去的手机,脖子上夹着一个奥特曼手办,头上挂着一枚桃木和貌似质地很不错的珠子……

    地上还横着一件长长的,貌似是用来铲水的铲子。

    “……”

    “小兔崽子们,你们给我--”

    郑利伟话还没说完,范元就从灯还没亮的那一侧奔了过来:“那边那个民工,请不要没整理好仪表就带着工具进教室,会吓到--”

    范元的话同样没说完,就被大屏幕上的脊椎怪给惊了个半死,脚底踩上一个鸡蛋后完美地滑倒单膝跪地,和表情同样精彩的老友面面相觑。

    谢逸星:“……”

    顾向黎:“……”

    其他人:“……”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