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叙知的心情并不好。

    那个在脑海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到底是谁?

    为什么不能告诉沈羡承自己的真实身份?

    胃里如被刀割一般,疼的人发抖,江叙知强撑着浑身的不适洗漱完毕,他记得刚才管家柳伯说,准备的有早餐。

    柳伯拿了帕子,在擦拭博古架上放着的精美瓷器,江叙知低低唤了一声:“柳伯伯……”

    柳伯和蔼笑着回头,在看到江叙知的一刹那,笑容凝固在脸上,瓷器落在地上,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江……江叙知?”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江叙知喉头滚动,想要应一声,但柳伯原本和蔼的脸庞顿时扭曲起来,他怒气冲冲的过来,一把抓住江叙知的手腕,把他往外扯。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还敢回来!”

    “柳伯!别这样!”

    柳伯虽然岁数大了,但他人看起来很精神,手上力量也大,江叙知头脑发昏,四肢无力,被他拽着,还真就拽出了别墅!

    “给我滚!!”

    铁门吧嗒一声,在他面前锁上。

    江叙知摔到地上,手掌心擦破了一点皮儿,他不想走,他着急的爬起来,握住了铁门栏杆:“柳伯,我不能走!你放我进去!”

    柳伯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江叙知知道柳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甚至第一时间不是疑惑他怎么活了,而是恨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前段时间,他刚去世,还是鬼魂状态的时候,在所有他认识的人面前都晃了一圈,最后才回到沈羡承身边。

    那时候,性情坚韧的沈羡承,竟然颓然绝望的泡在装满冰块儿的浴缸里,柳伯拿着一串钥匙,慌慌张张的打开门冲进来,把沈羡承从浴缸里拉出来的时候,他身体都被冻得青紫僵硬了。

    沈羡承抓住柳伯的手,低声说:“伯伯,我失去他了。”

    柳伯从没见过沈羡承这样,他红了眼,哄小孩一样,把沈羡承揽进自己怀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少爷,难受就哭吧,别憋着。”

    江叙知没看到沈羡承哭没哭,但他猜沈羡承是哭了的,沈羡承声音很低的呢喃:“这一次,我真的失去他了,他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

    ……

    清晨的阳光十分温柔,但江叙知脑子里似被无数重锤击打,他无力地坐在地上,双手仍握着铁栏杆,自责跟懊悔溢满胸腔。

    如果,如果他以前把问题想得深一点,多给沈羡承一点信任,能够正视自己的心,不那么逃避,是不是结局跟现在不一样?

    他没注意到,一辆车停在门口,男人迅速下车,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把人拽起来。

    “你又想跑是不是?”压抑的近乎撕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江叙知心痛的几乎要裂开,他含着泪,看着沈羡承的脸拼命摇头,他哽咽说:“我没有!”

    “闭嘴!”沈羡承捏住他嘴唇,发狠道,“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听不懂我的话。”

    江叙知嘴唇被他捏的生疼,但沈羡承把他抱进怀里。

    从大门到别墅这一段距离,不近。

    江叙知乖乖的窝在沈羡承怀里,没有挣扎,他贪恋这短暂的温柔,他想念沈羡承的味道。

    泪眼模糊的世界里,沈羡承英俊的脸庞充满戾气。

    他在心里说: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一辈子锁在你的身边,我都愿意。

    柳伯手脚发抖,浑身打颤的坐在沙发上,他还没有从看见江叙知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真的是江叙知吗?

    江叙知不是死了吗?

    少爷亲眼看到江叙知被撞死在马路上,右腿都撞飞了,他也到殡仪馆看过江叙知的遗体,脸都撞变形了,殓妆师硬是被少爷逼着给他做的修复。

    是眼花了吗?

    柳伯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外边大盛的阳光,鬼这个时候,也不能如此嚣张啊!

    况且江叙知还是一个新去阎罗殿报道的鬼。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身影慢慢靠近别墅。

    柳伯一下子站起来,急切的冲出去,在看到沈羡承怀里的江叙知时,头脑“嗡”的一下,直挺挺的晕过去。

    一旁打理花圃的老伯吓了一跳,连忙喊了一声:“柳管家!!”

    沈羡承吩咐:“派车,送柳伯去医院。”

    “是,总裁。”那老伯连忙应了一声,他无意中看到江叙知时,瞬间手脚发凉。

    很快!

    江叙知活了的消息,传遍整个沈家别墅。

    沈羡承没带江叙知去他们平时住的卧室,而是上了三楼,沈羡承踢开门,又用手肘打开灯的开关。

    江叙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他眼里没泪,但眼眶微红,打量着四周,尤其是在看到那张华丽的床时,身躯狠狠的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