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知身体绷的很紧,双眼死死地盯着玻璃杯,而他的手,也在用力的握着杯子,手背上的青筋浮动出来。

    沈羡承见状,立刻道:“我们不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阿知别紧张。”

    “我没有紧张。”江叙知喝了一口水,烧红的唇瓣晕染了一片水渍,江叙知舔了舔唇角,他看向教导主任,重复问了一个问题,“你考虑好怎么处理他们了么?”

    沈羡承没说话,但眼神严肃的看着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连忙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隔壁的班,林淇,是江同学的好朋友,但是那个同学被人堵在厕所里,被江同学发现了,江同学见义勇为救了那个同学。”

    “就是下手有点狠,其中一个同学肋骨骨折,已经被送往医院了,这几个是参与霸凌的同学。”

    教导主任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

    “校园霸凌要不得,让他们退学吧。”沈羡承淡淡道。

    教导主任一句话不敢吭。

    倒是班主任,犹豫的说:“都是刚上高中的孩子,他们学习成绩也不错,而且这次也没有发生特别严重的后果,我觉得……记大过一次,并在周一晨会上当众检讨,同时回家反省一周的惩罚,应该就可以了。”

    “那你应该庆幸,遭受霸凌的,不是你家孩子。”沈羡承语气冷漠。

    班主任不语。

    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极了,几个学生听的一清二楚,他们虽然干这种混账事儿,但是都没想过会有退学这么严重的后果。

    其中一个不清楚沈羡承来历的,特别虎的转过身,厌恶的说:“我们做的没错啊,林淇敢做那种事情我们有什么不敢说的,就是问问他滋味儿好不好而罢了,有必要退学?”

    “就是,他不要脸,我们为什么要给他脸?”另一个学生附和。

    “是啊,我们又没冤枉他,他自己亲口承认了的。”

    ……

    沈羡承回看了一眼江叙知,注意到他一直低着头,但在不停地喝水,他必须得尽快带江叙知离开这里。

    “事情就这么定了,退学。”他一锤定音。

    班主任跟几个学生都傻眼了。

    教导主任轻叹一声:“你们的这种行为,的确很过分,我们庙小,容不下你们,都回去吧,记得通知家长过来接你们。”

    事情就这么结尾了。

    “阿知,这个处理结果,你满意吗?”沈羡承轻声问道。

    “嗯。”江叙知终于松开了紧握玻璃杯的手,他的掌心一片红肿,但他就像感知不到疼痛,没有什么反应。

    “那哥哥带你回家?”

    “嗯。”

    沈羡承站起来,伸胳膊去牵他手的时候,江叙知却抱住了他的胳膊,低声道:“哥,你抱我。”

    “好……”

    沈羡承把江叙知抱起来,走出教导室,温柔的将他放进车厢里。

    回去的路上,江叙知也不说话,整个人跟只无精打采的猫儿一样,蜷在沈羡承的怀里。

    沈羡承担心他,想跟江叙知说说话,但他一说话,江叙知就捂住耳朵,十分抗拒的样子。

    回到家以后,江叙知也不吃东西,进了房间就钻进被窝里,他睁着晦暗的眼眸,低声道:“哥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阿知,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跟哥说,知道吗?”

    “嗯。”江叙知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沈羡承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睡着没睡着,但担忧着他手心的烫伤,沈羡承亲自去冰箱拿了冰块,用布包好,重新回到房间。

    但没想到!

    江叙知垂首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而房间里,却是一片狼藉。

    沈羡承连忙冲进去,摸了摸江叙知的额头,紧张的问:“阿知,到底怎么了?”

    江叙知摇头,就是不说话。

    沈羡承蹲在他面前,双手捧住他小巧的脸蛋,温柔的说:“阿知,跟哥哥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要让哥哥担忧,好不好?”

    江叙知看着他,纤长的眼睫不停颤抖,好一会儿,他才难受的说:“哥,我……我难受……”

    “哪里难受?”沈羡承连忙去掀他衣服。

    江叙知摁住他的手:“是心里,我心里难受,我感觉我好暴躁,我……我想杀人……”

    他声音颤抖的说出这几个字。

    沈羡承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道不可置信,他坐到江叙知的身边,用宽厚的肩膀拥住江叙知的身躯。

    他搂着他,低声道:“都是错觉,阿知不要去想这件事情,多想想开心的事情,想想你这周末约了哥哥去吃火锅,想想要吃什么锅底……”

    “红油锅底。”江叙知垂着头,缓缓说出几个字,“泼到人的身上,可以烫下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