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他表面看起来极其正常,就算是内心疯疯癫癫,也只是针对曾经蛊惑江叙知远离他的那些人身上。如今,那些蛊惑江叙知的人,已经被杀的一个不剩。

    就是不清楚,沈羡承知不知道那些蛊惑江叙知的,其实都是他的人。

    如果小卒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幕后凶手,沈羡承会看在兄弟情谊的份上放过他吗?

    沈屹安双眼逐渐变得血红,他握紧了刀柄,最终深吸一口气,心中闪过一道杀意!

    江叙知低着头,没了那颗泪痣,他的面孔简直就是他想凌迟无数遍的那个人!

    杀了他!杀了他!

    沈屹安心底疯狂的叫嚣着这三个字,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在收拾三脚架的梅新智。

    没有人注意到他!

    外边都是他的人,只要他杀了江叙知,再挟持了梅新智,等沈羡承冲进来的时候,他让人扣动扳机射杀了沈羡承。

    那沈羡承的股份就是他的了,他从此就能在沈家抬起头来,再也不用卑躬屈膝!

    如此想着!

    沈屹安低笑出声,他手指陡然发力,刀刃割破了血袋下层的塑料,即将割破江叙知的皮肉时。

    一声枪响,突然在耳边炸开!

    沈屹安惨叫一声,捂住陡然出现一个血洞的手腕,刀子落在江叙知的肩膀上,又坠落在地板上。

    沈屹安抬起头,不甘的看着逆光而来的沈羡承,他怎么能来的那么及时!

    沈羡承狭长的眸微微敛起,升腾而起的怒火最终被失望所取代,他缓缓举起手枪,枪口瞄准了沈屹安的眉心位置。

    杀意在他周身盘旋,犹如黑色的飓风,实质的搅乱了沈屹安的心脏,他眼里终于闪现出了一抹害怕。

    沈羡承的要杀他了!

    ……

    江叙知从巨响声醒过来,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全身发麻,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如杀神降临的沈羡承。

    而沈屹安就捂着手腕,站在他身旁,由于角度问题,沈屹安手腕上的鲜血滴落在他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却很难闻。

    “沈屹安。”沈羡承脸庞冰冷,他提着枪一步一步走过来,皮鞋踩在钢铁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音,犹如阎罗前来索命时敲响的丧钟,“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屹安瑟缩了一下,随着沈羡承的逼近,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哥,我没有要杀他,你相信我,我只是想逼你出来。”

    “我给过你机会了,最后一次机会,就这么被你浪费了。”

    沈羡承眼底一丝温度也没有,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觉得,收割一条生命,也不过如此!

    扣动扳机,枪口喷射出一颗子弹。

    滚烫旋转的子弹刹那没入沈屹安的眉心,沈屹安身子狠狠一震,他睁着双眼,眼里没有后悔,只有愤恨,不甘,还有严重的嫉恨。

    他头脑后仰,双臂张开,缓缓地倒在地上,木屑灰尘随着他落在地上的风激荡起来,一道血线从沈屹安的嘴角流出来。

    他死了……

    江叙知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还没弄清楚沈屹安害他什么了,他就死了!

    梅新智急匆匆的赶过来,先是蹲下看了沈屹安的情况,然后夺过沈羡承手里的枪,气的大吼一声:“你杀他干什么呀?”

    “最后一次机会,被他自己浪费了。”沈羡承眼睫低垂,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我给过他很多机会,可是都被他浪费了。”

    梅新智还想再说他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羡承到底有多恨沈屹安,但碍着那一层血缘羁绊,他始终无法对沈屹安痛下杀手。

    甚至在沈屹安伤害了江叙知那么多次后,他的心还是偏向沈屹安的,只是沈屹安每一次的做法,都在将偏向沈屹安的天平,推回到江叙知那里。

    最后,沈羡承对沈屹安的亲情血缘耗尽,了结了他的生命。

    沈羡承走向江叙知,蹲下来为他解开手脚上的绳子:“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害你的人,一个不少的,全部给你陪葬了。”

    江叙知听着沈羡承的呢喃,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沈羡承的手指很凉,解开他脖颈上的红棉绳时,凉的他肌肤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沈羡承仍蹲在他面前,但是解开绳子时,是抬起头的,光洁宽阔的额头下,那双幽邃的眼眸却无比虔诚,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解开绳子后,沈羡承把江叙知抱起来,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吓坏了吧,不怕,我们这就回去。”

    江叙知看着沈屹安的尸体,轻声问道:“他当初,用的什么手段。”

    沈羡承不想说,但梅新智跟在他们后边,忍不住说:“沈屹安跟人求了巫偶,但巫偶是用沈家研制的难以摧毁的材质做成,为了自保,沈屹安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塞进巫偶中。

    无论是沈屹安死亡,还是巫偶被摧毁,那江叙知都会死,但如果江叙知活着,巫偶被摧毁,那沈屹安跟江叙知也都会死。”

    第116章

    解脱

    “同理,如果沈屹安死了,那江叙知也活不成,他们的命是共生的,可江叙知死了,沈屹安却能独活,这就是这个巫偶的恶毒之处。”

    梅新智说完后,发现江叙知沉默了,他心里顿时有一点慌,感觉自己多嘴了。

    “沈羡承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梅新智看一眼沈羡承,却发现沈羡承低垂着眉眼,只是唇绷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