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吗?”江叙知忽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沈羡承杀林淇,是为了保沈屹安对吧?”

    梅新智不敢答这个话,只能说:“沈屹安已经死了。”

    难怪,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情,但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只有他,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他之前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巫偶的加持下,跟变了个人一样,那么讨厌沈羡承,厌恶到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他的身边,但沈羡承都不在意。

    对于自己的恶意,沈羡承一点都不在意,他表现得那么有耐心,那么深情,自己无论怎么对他都可以。

    他突然想知道,沈羡承的这份爱里,究竟包含了多少亏欠。

    “那个……你别怨他,其实他才是最难受的。”梅新智弱弱的说。

    江叙知看他一眼,轻声道:“我不不怨他,我又不是江叙知。”

    梅新智被他这轻飘飘的一眼看的头皮发麻,连忙快走两步上车了。

    这时,天光微亮,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一片鱼肚白,月亮已经看不到了,但天边却有一颗启明星,散发着光芒。

    听到江叙知那句反驳的话,沈羡承眼睫轻眨了一下,说不出来是失落还是内疚,他没出声,只是把江叙知又搂的紧了些。

    上了车,沈羡承也抱着江叙知不撒手,他拿出手机,点开梅新智发给他的视频,他外放了声音。

    他知道,就算江叙知不看,也肯定能听到。

    这是沈屹安问江叙知的话,你爱他吗?你后悔吗?如果重新来过,你会怎么做?

    江叙知的回答斩钉截铁,十分坚定。

    “阿知。”沈羡承亲昵的蹭了蹭江叙知的耳朵,播放完一遍后,他把手机收了,“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厨师给你做。”

    “青椒杏鲍菇,炭烤羊排,红薯粥。”江叙知平静的报了几个菜名。

    “好。”沈羡承看了他一会儿,小青年低垂着眼睫,车内光线还有些暗,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突然,江叙知把脸贴在他脖颈上,干燥的唇贴在他的锁骨上,鼻尖儿喷洒出湿热的气体。

    沈羡承浑身绷紧,他倒是希望江叙知暴跳如雷,跟他吵一架,再不济质问两句也行,但他此刻一言不发的样子,真的让沈羡承害怕了。

    他辛苦隐藏那么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揭露,他害怕江叙知的选择。

    他才是罪魁祸首。

    江叙知扭动了一下腰,让他在沈羡承身上趴的更舒服一些。之后,他就双臂搭在沈羡承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长相清俊帅气,在沈羡承的安排下,签了一个娱乐公司,同项目的员工都挺喜欢他。

    但后来发现,他的性格喜怒无常,但暴躁的时候居多,一个不顺心砸碗摔东西是常有的事。

    所有人都不愿意惹他,但也不喜欢搭理他,都指望着赶紧拍完这部剧赶紧跑路。

    他有时会反思,但反思到一半,那种没来由的烦躁就会将他吞噬,最后重蹈覆辙。

    经纪人不断给他灌输同23性可耻的观念,沈羡承在几年前企图对他不轨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播放,可那些温馨的互动也在脑海中拉扯。

    到底是喜欢还是厌弃。

    江叙知自己都说不上来。

    但他总能在半睡半醒间,看到沈羡承来到他的房间。

    他拼命挣扎,他害怕沈羡承,他害怕呆在那个别墅里,他每天都在策划着逃跑。

    但沈羡承总会在他反抗的最激烈的时候,将他控制起来,再一遍遍的抱着他安慰他,说他有多爱他。

    恶魔到底是自己还是沈羡承?

    后来,他逃走了,他出车祸了,他看到沈羡承来找他,他被车撞飞的时候,看到沈羡承那张脸被巨大的悲伤占满。

    他真的后悔了吗?

    他没有……

    他那一刹那,满脑子想的只有两个字:解脱。

    他解脱了,他终于可以远离沈羡承的魔爪,死亡后,他进入了漫长的休眠期。

    但他的脑细胞异常活跃,脱离了巫偶的控制,他的思维神经渐渐清晰,在他不知道那些都是幻觉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是个恶臭的渣滓。

    他不知好歹,他肆意挥霍沈羡承对他的爱,沈羡承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侵略过他。

    明明过的最温馨的那一年说好了互相喜欢,可转头他就把誓言丢了,沈羡承那是在侵略他吗?

    原来不是,那只是在制服他,当时的自己已经失去控制了。

    也因此,重生后,他一直都以赎罪的心态面对沈羡承,可是现在却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另有隐情。

    兴许是到家了,沈羡承小心翼翼的把江叙知抱起来,江叙知微睁了一下眼睛,又快速的闭上了。

    心灵上的枷锁突然消失,江叙知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有像现在这般鲜活的跳动着。

    那种由心到身的轻松,让他黏在沈羡承的身上不想起来,沈羡承也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如今差的,只是一个亲口承认的问题。

    他很累,连日来高度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下来,江叙知很快陷入了深度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