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裴娇就从外头咋咋呼呼的进来,气冲冲道,“祖母,你一定要替我做主!田杏儿那个小贱人太不要脸了,我只是绊了她一下,她就说我欺负她……”

    裴老太太道,“你怎么和她说的?”

    裴娇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气的跳脚道,“她,她还骂我是小狗……”

    裴老太太看着自家的蠢孙女,气的连话都不想说了,照她脑门狠狠戳了一指头,冲贺仆妇道,“瞅瞅家里这两个,但凡要有那丫头一点心眼,我都不至于这么操心!”

    裴娇气结道,“祖母,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心眼了……”

    裴老太太心气不顺,没心思再搭理她,往外撵人道,“行了行了,你们出去吧,半点忙都帮不上,光知道添乱!以后没事别惹那丫头,免得再被她咬住什么把柄!”

    裴娇撅了嘴,要待再说几句,裴燕从炕上下来,收拾了针线拉着她往外走。

    姐妹两个刚到了外间,就听到里头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两个哟,一个只知道埋头绣花,一个没长半点脑子,这将来,还不得被那丫头耍的团团转……”

    裴娇一愣,气的就要嚷,裴燕扯了她一把,眼眸沉了下来,手中狠狠扯着帕子。

    出了院子,裴娇气的跳脚道,“姐,你扯我干啥?祖母这是怎么了,竟说那野丫头比咱们强,谁被她耍的团团转了?祖母简直,岂有此理!”

    她气的在树上乱踢。

    裴燕沉着脸道,“她的确比你聪明多了,你想想,祖母几次要拿捏她都没占上风,那丫头总有理由推脱。昨儿个你只是绊了她一下,她就说你欺负她!无非就是捏住了咱家顾忌名声这一条!

    祖母向来慈名在外,咱家又是读书人家,真被她出去乱嚷嚷几句,咱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就叫什么,打老鼠还得忌着玉瓶儿呢!”

    第22章 撵人

    裴娇气的嘟囔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任由她这么嚣张?她还真是来家里享福了,每天什么都不做,比咱们还像正经小姐呢,爹也真是,娶个后娘也就算了,还娶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你都不知道外头多少人笑话咱们……”

    裴燕皱眉道,“住嘴!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爹都敢编排!这话要是让爹听到,还不打断你的腿!”

    裴娇被姐姐骂的垂了头。

    裴燕牵起妹妹的手,缓和了口气道,“行了,你以为祖母真没办法收拾那丫头?无非是跟她计较太降身份罢了,那丫头且让她舒服几日,等她真犯了大错,祖母肯定会毫不犹豫就把她送回乡下,难不成还真能留她在府里添堵?”

    裴娇眼神一亮道,“这个好!就该把她赶回去!看她那土里土气的样子,我真是浑身膈应!”

    裴燕莞尔一笑。

    屋外,姐妹两个说话,没压低声量,屋里老太太和贺仆妇听的真真的。

    贺仆妇也撺掇道, “老太太,那丫头这么精怪,将来留在府里说不定就成个祸害,大姑娘说的对,要不要找个什么由头,把她撵走?”

    裴老太太无奈的揉着额头道,“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通儿不听劝,执意要娶这么个女人,我至于跟她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她越说越火大。

    儿子裴通自来孝顺,从小到大都没违逆过她,唯独在这件事上执拗住了!

    当初一见胡娘子,就跟中邪似的,不顾她是个寡妇,死活要娶进门来,居然还答应她把女儿带过来!

    裴老太拗不过儿子,到底应了,心口却堵了一团火!

    所以胡娘子嫁过来,对这个闹得他们母子差点失和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对田杏儿就更简单了,一个没有血缘,强贴上来的‘孙女’,在老太太眼中无异于个野种!

    这‘野种’还天天在她跟前晃,上赶着叫她儿子‘爹’,老太太眼底就如扎了根针!

    贺仆妇显然十分了解老太太的心思,所以才对田杏儿百般刁难。

    老太太揉了一通头,勉强压下心头火气道,“她娘刚刚嫁过来,通儿正是由着她的时候,等过些日子,抓个那丫头的把柄,把她送回田家算了。”

    “哎!”

    贺仆妇立刻笑吟吟的答应。

    厨房院子里,现在还挺热闹。

    田杏儿尚不知道,她还没刚来两天,人家就盘算着要撵走她了。

    她正围在胡娘子身边,叽叽喳喳的吵着要帮她洗衣服!

    胡娘子刚才听说贺仆妇来了这边,生怕女儿又有什么事,后脚就赶了过来。

    果然,看到那一大盆的衣服,饶是生性和善,胡娘子的脸色也不好了。

    如今还是二月天,从井里打出的水冰凉刺骨,又这么多厚重的衣裳,推给秀荷三个人,杏儿和喜鹊还那么小,哪里洗的动!

    胡娘子哪舍得用女儿,当仁不让就动手了。

    田杏儿心疼母亲腿还没好,说什么也要帮忙,胡娘子毫不留情的撵她道,“去去去,小姑娘家碰什么凉水,你们俩去做饭吧!”

    她把女儿和喜鹊都赶进厨房。

    秀荷看到胡娘子要亲自动手,吓的手足无措道,“大娘子,这个,用不着您动手,我和喜鹊洗就行……”

    胡娘子笑道,“喜鹊那么小,能顶什么事,这么些衣裳,你一个人得洗到啥时候去?行了,我以前也常干这个,你今日身子不是不舒服,就别碰冷水了,这些我来洗,你把洗干净的拿去晾了就行……”

    她边说,边把秀荷从冷水盆边拉了起来,自己坐在了小凳子上,挽起袖子,埋头就利索的洗了起来。

    秀荷有些恍惚的看着她。

    她竟看出了她不舒服?

    她从来了裴家后,就没日没夜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