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却完全不憷,只慢条斯理的喝茶吃点心,时不时眼睛往过一溜,从头到脚打量裴家祖孙两眼。

    裴老太且不说如何,裴燕都快要气疯了,又无比难堪。

    她这才有空注意到杏儿的打扮,她的穿着也并不如何华丽,只上身穿着一件白缎蜀锦绣兰花袄子,下面一身桃红湘裙,看着十分素净。

    但那料子十分华贵,白细柔腻,上面绣的兰花栩栩如生,车窗边的阳光斜照进来,能隐隐约约看到衣料里暗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裴燕看的吃惊,她这辈子,哪里见过这般耀眼的料子,看似素净低调,但在阳光下宛如一捧流水,衬的杏儿肤白如玉,华贵非凡。

    再一看,她头上只松松挽了个髻,鬓边插了一支雕成牡丹的白玉簪,耳边垂着两颗小丁香,晶莹通透,还有皓腕上的一对玉镯,碧绿如幽湖,衬的那双纤细的腕子,凝霜如初雪。

    这些东西,初看不起眼,但细看,哪一样都不是凡品!

    第466章 回府

    裴燕越看越心惊,嫉妒让她的眼睛都发红了,呼吸急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她也在裴家,是不是也跟杏儿一样,吃穿用度都是这般?

    更别提杏儿还养的肤白娇美,整个人就像一朵沐浴在阳光中的白牡丹,哪里还有当年那瘦弱乡下小丫头的样子!

    裴燕心头如刀割,一低头,看到自己粗糙的手指,身上的粗布衣衫,难得生了点难堪自卑之心。

    马车就在裴老太的“唔唔”愤恨声中,很快就驶回了裴家。

    车子直接进了后院,一到地方,杏儿就麻溜的除去了裴老太和裴燕身上的绳索和口中的帕子。

    裴老太一得了自由,“嗷”的叫了一声,扑上来一爪子就朝杏儿脸上抓去,愤怒至极的怒吼,“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贱人,竟敢……”

    只是她还没冲上来,就被杏儿身边的丫头婆子按住了。

    杏儿直接吩咐把她们先关到房间里。

    裴老太都没骂完,就被粗壮的婆子半拉半拖进了屋子,将屋门一关。

    也不理会她在里头如何跳脚大骂,杏儿转身就去了前院。

    胡娘子正在一株木棉树下做针线,一边听着裴安背诗文,一见女儿回来,诧异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外头吃饭吗?”

    杏儿来不及回答,只问,“娘,爹醒了吗?”

    “你爹刚睡下……”

    然而胡娘子话音一落,就见女儿直奔夫妻俩卧房,抬手就敲门。

    胡娘子起身过来,嗔道,“不是说了,你爹刚睡下,有什么事等你爹醒了再说……”

    “来不及了,”杏儿打断她,直接道,“娘,祖母和大姐姐回来了!”

    啪嗒一声,胡娘子手中的针线绷子掉在了地上,她一脸震惊意外道,“你说谁?谁回来了?”

    杏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祖母,还有大姐姐裴燕!”

    趁母亲还在恍惚之际,杏儿已经敲开了房门,进了屋里。

    裴通忙了一整夜,刚刚睡下,就听到外间妻子和女儿说话。

    他披衣起来,让女儿进来,看到她诧异道,“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急,你娘不是说你出门了吗?”

    杏儿一点都没有隐瞒,把裴老太和裴燕的事一说,裴通和胡娘子一样震惊不可置信,差点把手边的茶盏打翻,脱口道,“你说谁?你祖母?”

    杏儿刚一点头,裴通已经扭头大踏步出了门。

    这一日,对裴通来说,也算是悲喜交加了。

    母子多年未见,裴老太一见到儿子就放声嚎啕大哭,裴通也激动的热泪盈眶。

    当年母子虽然闹了些嫌隙,但裴通到底是裴老太一手养大的,他又秉性孝顺,这么多年没有裴老太的消息,他日夜挂念,每年都派人回清水镇去找。

    找不到母亲,他心里一直不安,甚至在祖祠给老太太立了个生牌,早晚上香供应。

    还有裴燕,虽说这个女儿当年一意孤行伤了他的心,但她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心里哪能不疼不挂记?

    如今见到女儿过的这般不好,吃了这么多苦头,他心下的那点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对裴燕心疼不已。

    裴家三人抱头痛哭了一阵,裴鸿也闻讯而来,一家子真真应了那句话,喜极而泣。

    当然泣的只有裴老太和裴燕。

    相比起裴通的激动,裴鸿要冷静许多,他可没忘记当年自家祖母是个什么性子,这位大妹妹又是什么脾性,这两位将家中搅的鸡犬不宁,如今她们归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当然这些他不会表示出来,只是在裴老太和裴燕哭够了,发泄了一通后,立刻就派人给她们安排了院子和伺候的下人。

    又有丫鬟婆子去伺候两人梳洗换衣,胡娘子也赶紧张罗了丰富的饭食送了过去。

    总之,在两人吃饱喝足后,裴老太已经大换了样子。

    身上穿着青绉绸的蜀锦缎褂子,下面是深褐色绣金丝马面裙,一头花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沉甸甸压着一颗八宝金丝攥箍,额头上还戴着条银灰色秀缎抹额,中间镶着斗大的一颗鲜红欲滴的红宝石。

    杏儿看的眼皮直抽抽,她可没忘,这条抹额似乎是前段时间南阳王妃拿来送给胡娘子的。

    只是胡娘子不喜这么华贵招人,就随手放进了库房里,也不知道裴老太是怎么翻出来的,居然戴在了自己头上。

    这还不算完,老太太脖子上挂着一串碧玉佛珠,颗颗晶莹剔透,手指上套着硕大的白玉扳指,手腕上是沉甸甸明晃晃的金镯子。

    这老太太,怕不是把库房所有最华贵耀眼的首饰都戴在了身上!

    这么一收拾,虽说金光耀眼的看着像个暴发户,但到底有了几分富贵人家老太太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