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燕也不遑多让,她刚回来,还来不及做新衣,胡娘子只好把杏儿几套刚做的春衫拿了过来。

    不成想杏儿身形纤细,裴燕穿不上,胡娘子只好又拿了几套裴娇的衣服过来。

    她正在孕期,衣服做的宽松了些,裴燕这才换上。

    只是听说是二妹妹孕期的衣服,裴燕的脸一直就沉着。

    等她梳洗完,来到前厅,就看到杏儿和裴娇都在这里等着。

    裴娇如今已搬出了府,孟家在距离裴家不远处,赁了一个宅子,听到祖母和姐姐回来了,她急匆匆赶过来。

    姐妹俩幼时感情就不太好,如今这么多年没见,裴娇早就不在意当年的事了,见到裴燕还挺高兴,一见她出来就迎了上去,高兴的叫道,“大姐!”

    裴燕目光在她半隆的腹部上溜了一圈,又见她被养的珠圆玉润,粉面含光,显然日子过的不是一般的舒心,心头就跟扎了刺似的不舒服,只冷淡的冲她打了个招呼。

    裴娇一腔热情在看到姐姐眼底的冷漠时,就像被一盆冷水浇上了头,伸出去的手也慢慢缩了回来。

    裴燕坐了下来,她虽换上了绫罗锦缎,但皮肤粗糙,刚才洗完澡照镜子时,她看到自己脸色蜡黄,眼角都有了好几条细纹。

    明明和裴娇杏儿年岁也差不了几岁,但看看她们,青春水嫩,艳色照人,而她,就像是和她们两个世界的半老徐娘!

    第467章 下马威

    这让她心头无论如何也没法平静下来,看着不断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的裴娇,她眼底愈发阴沉。

    杏儿在帮着母亲张罗饭食。

    裴老太第一天回来,无论如何,胡娘子这个做媳妇的都得风风光光张罗一桌宴席,为婆婆庆祝。

    等一盘盘精心做好的菜肴流水价的端入厅,杏儿才净了手,和母亲一同进来。

    哪知道她刚跨进来,裴老太就冲她厉声喝道,“跪下!”

    和儿子顺利相认了,裴老太高兴之余,自然不可能忘了杏儿的“恶行”!

    想到杏儿刚才竟敢把她捆回来她就恨的咬碎了牙,当着裴通的面就让杏儿跪下,打定主意要狠狠惩戒她一翻!

    然而杏儿只顿了一下,就若无其事的进来,甚至脸上还挂着一抹柔柔的笑意道,“祖母这是怎么了?孙女做错什么了吗?”

    见她装模作样,裴老太瞬间气炸了肺,拍着桌子骂道,“你还敢说?你这个小娼妇,好大的胆子!刚才你在外头竟敢把我们抓回来!你这个不孝的玩意儿,就该拖出去喂狗!那个太后和皇上真是糊涂了,竟然给你封什么郡主,依我看……”

    她话还没说完,杏儿还没怎么样,裴通倒是大惊失色,瞬间就站了起来。

    他匆忙间把椅子都带倒了,伸手就捂住了母亲的嘴,疾喝道,“母亲,不可胡言!”

    裴老太冷不丁被儿子捂住了嘴,立刻不满的瞪向他,裴通却没有松手,更是难得的疾言厉色,竟对她拧眉喝道,“母亲,妄议皇上和太后是死罪!母亲莫非想在回家的第一天,就给家中招祸吗?”

    裴老太本来还在不满,一听儿子说议论太后和皇上上死罪,也被吓住了。

    裴通放下手,她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想让这死丫头跪,跪下……”

    杏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裴鸿在旁边淡淡道,“祖母,您刚回来不知,蓁蓁已被封为从一品郡主,除了亲王和皇上太后,没人能让她下跪!”

    裴老太立刻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这,这,我可是她祖母……”

    裴鸿道,“祖母也不行,咱家现在没人比蓁蓁品阶高,按例,咱们还得向她行礼才对!还有,祖母万万不可再对蓁蓁无礼了,若您再口出恶言,传到太后皇上耳中,那就是蔑视皇权,到时候太后派人来惩戒您,可没人能保得下您……”

    随着孙子一字字的说,裴老太脸上青红酱紫,都涨成了猪肝色。

    她满脸不可置信,刚才杏儿把她捆回来时,她恨不得把这个贱婢千刀万剐!

    回来后看儿子还算孝顺,她又抖起了威风,恨不得直接把杏儿折磨一通。

    可没想到孙子竟说啥,她是郡主,她不光动不了她,还得向她行礼?

    等反应过来,裴老太肚子都要气炸了,她只是个无知市井妇人,还以为孙子是在危言耸听,这天下间,祖母就是最高的权威,只是教训个家里孙女,她就不信皇上和太后还管这事!

    她张嘴就要说什么,裴通却沉下脸道,“母亲,如果你再乱说话,儿子只好把您关到后院了!什么时候您想通了,再出来吧!”

    他到底也当了这么多年官,如今沉下脸,身上自有一种威压。

    裴老太看着竟不敢出声了,她隐隐觉得这个儿子似乎和当年不一样了。

    如今她刚回来,刚穿上这锦缎绫罗,看见这满席的山珍海味,如何敢得罪儿子?

    唇张了张,裴老太到底不敢再叫嚣了,但想起刚才情形,犹自气的发抖道,“那,那她刚才还绑我们,她一个做孙女的,如此大逆不道,就没人能管了?”

    杏儿蹙起眉尖,淡淡道,“祖母,刚才你们在外面乱说话,孙女不得不先把你们带回来,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望祖母见谅。”

    她一句不轻不淡的“见谅”,但神色完全没当回事,看也不看裴老太一眼,直接在桌边就坐了下来。

    看她根本无所谓的样子,裴老太气的都快撅过去了。

    她从未把杏儿放在眼里,以前她只是家里的一个拖油瓶,任她搓圆搓扁,如今看她竟能踩在她头上,裴老太气怒交加,恨声道,“好啊,我……”

    只是她还没说完就被裴通打断,裴通冷下脸道,“母亲,够了!若您不想让家中不安生,就好生生吃了这顿饭!”

    儿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也不给她出头,裴老太气的浑身直抖,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被个婆子扶坐在了宴席间。

    然而闹了这么一出,她还哪有心思吃东西,就是放着山珍海味在跟前,心口也像堵了块大石头!

    和她一样的还有裴燕,她没想到杏儿在家中的地位竟这般高了,连裴老太都拿她没办法!

    祖孙两人憋着气吃完了回家的第一顿饭,吃完后,裴老太回了院子。

    裴鸿替她收拾出了后院一处不大不小的屋子,里面烧了地龙,暖暖墩墩的,住的比裴老太和裴燕之前租的那间破房子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