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直到服务生把菜品端上来,他的钉钉也再没有响过。

    这顿饭吃的很尴尬。

    顾然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她随便吃几口,然后违心的评价:“这个味道有点小餐厅的那个感觉,但比那时候要好。是哑婶厨艺变好了吗?”

    他的目光顿时直勾勾的盯过来。

    顾然被他这一眼看的心惊,手腕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桌子上。

    他缓慢地放下筷子,轻声开口:“这是哑婶的徒弟做的,哑婶已经很久不亲自下厨了。所有在这儿尝过的人都说,哑婶的徒弟是完全不如哑婶的。”

    “……”

    顾然沉默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顿饭到底都没怎么好好吃,他开车送她回去,到她家楼下时,天色渐暗。这处小区依旧属于高档的范畴,住的人少,很安静。

    顾然想把晚上的事含糊过去:“要来我家坐坐吗?”

    “顾然。”他开口,又叫起她的名字。

    他们名字一样,他鲜少这样正式的喊她的全名,每次喊,都有正事。

    顾然刚摁开安全带,看他:“怎么了?”

    他盯过来,好一会儿,开口:“明天早上六点,我来找你。”

    “?!”顾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立刻反问:“干嘛啊?”

    “晨跑。”

    -

    他说晨跑,竟然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第二天五点五十,顾然先收到他的电话,说他正在路上,马上就到。

    那个时候顾然困的要死,她昨晚一点多才睡的。比起她平时,已经算早的了,但依然很晚,早上根本起不来。

    但一想到他马上过来,顾然咬咬牙,还是挣扎着起床,非常快速的洗漱,给头发扎好,换了身运动服,简单涂个防晒赶紧下楼。

    她到楼下时,他已经到了。他正靠在车边,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说:“迟到了三分钟,今天多跑三分钟。”

    顾然顿时有种回到高中,他还是体育部部长时的错觉。

    起都起来了,顾然认命地爬上他的车,他带自己到一条沿着河水的水泥路,水泥路两边栽着柳树,清晨的风微微拂过,吹的人很是凉爽。

    他看一下时间,“现在六点二十,跑到六点四十三,我陪你一块儿。”

    顾然点头,她高中时候体质还可以,除了常规性低血糖以外。后来去了国外,她不太愿意出门,人也总是懒散着,体质才慢慢下降的。

    今天先跑个二十多分钟,顾然觉得没什么难的。

    直到……五分钟后。

    顾然拼命的喘着气,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迈的都格外费劲儿。

    她问:“跑了多久啊?”

    他一直在她旁边慢跑跟着,闻言帮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五,才跑了五分钟。”

    顾然觉得好绝望啊,她发愁:“才五分钟啊?我怎么觉得像是跑了一年……”

    “哼。”他轻笑了一下,然后假装教训她:“你看你现在,虚成什么样了。”

    顾然不说话,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跑的更慢,她的力气也一点一点被消耗,浑身上下每一块地方,都在抗拒着,表示自己不想动。

    期间,他一次也没像别的男生那样,说一两句“算了”或者“今天就这样吧,你已经很累了”这种安慰人的话。

    他说二十三分钟,那真是一分钟也不少。

    手机定了时间,二十三分钟一到,立刻“叮叮叮”的叫起来。

    顾然一步也跑不动了,听到手机到时间的声音,差点栽在地上。他迅速攀着她的胳膊,扶稳。

    顾然摇摇头:“我感觉要跑死了!”

    “太虚了。”他评价一句,然后蹲下来,背起她:“走吧,我背你回去。”

    顾然累的要命,这个时候也没空想矜持不矜持的问题,他说要背,她立刻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腿一跨,一下也不愿意多动。

    她还喘着粗气,胸前起伏不定,他背着刚走两步,就又停下了。

    “怎么了?”顾然问他。

    “你这样子……我没法背你。”他站着回答,语气难得的有些迟疑。

    “……”

    顾然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稍一低头,能看到自己胸前的柔软起伏,一下又一下,触碰着他的后背。

    他穿的不厚,他们这么紧密接触,她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他皮肤一寸一寸的灼热、硬挺。

    几年不见,他的肩膀似乎更加宽阔、结实。

    顾然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也觉得尴尬:“我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什么,我们说点其他的转移话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