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做完这些后,她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按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不出三天她就能完成一篇精细度超高的学术论文。

    再依照孔峙的计划,用这块敲门砖敲开老前辈的门,她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基本就算是原地起飞了。

    那么毕业证一到手,孔峙准要立刻撵她走,而她找不出留在他身边的借口。

    取好标题以后她就开始故意拖延,但她不至于磨蹭到让孔峙查验成果的时候训斥她沉不下心。

    进度被她控制得不急不缓,水准也是无功无过。

    不知道孔峙忙完自己的事,查看她进展情况的时候看出端倪没有,反正他让她先休息了。

    孔峙的别墅有三间卧室,他自己住一间主卧,剩下的两间他让她随意挑选,家政阿姨来打扫的时候都整理过。

    他的主卧里有浴室,告诉她卫浴在哪后就进了主卧,一晚上再没出来过。

    这是颜乔第一次在男人家里留宿。

    认床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富贵病,颜乔没有这个福气。

    她安静地躺在次卧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道不断涌动的、泳池映照出的月光。

    被子松软,有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没有她近年盖过的那种濡湿厚重的压迫感。

    床榻柔软,陷落明显,没有她近年睡过的那种硌骨头的冷硬感。

    这里不是她的家,却是她漂泊流离的这些年,头一次有睡在家里的感觉。

    这一夜她睡得酣甜。

    没有扰神的烦心事,没有忧虑明天的缠思,颜乔休息得很好,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却也只是睡到了清晨七点。

    她想着借宿已经是叨扰了,该早点起来自行离开,没想到孔峙起的比她早,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在开放式厨房外的餐桌前看报。

    颜乔盯着报纸怔忡了一下,没想到在信息爆炸的今天,还有人在看这么古早的纸媒。

    孔峙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她的心声,抖了一下手中的报纸,漫不经心地解释:“报社是老爷子二十年前投资过的,从来没往家里寄过样报,五年前撤资后,反倒期期寄了。闲来打发时间也好,能戒掉对电子产品的依赖。”

    看来纸媒是真的没落了,虽然还没被时代淘汰,但寄了五年都没能打动他,说明根本挣不到钱。

    情怀是情怀,利益是利益。

    他们这些商人算得很清,没有利润的赔钱生意,就算是亲兄弟跪下来磕几个响头,也绝不可能当冤大头。

    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收留了走投无路的她。

    投桃报李是美德。

    想到这里,颜乔问他:“冰箱里有食材吗?我给您做早餐吧。”

    “锅里煮着了。”

    话音刚落,计时器“咔”地响起了提示音。

    孔峙起身,将家居服的袖子撸到肘间,关掉两台炉子的灶火,用漏网将清水煮的新鲜蔬菜从铁锅中捞起,盛到骨瓷碟里,驾轻就熟地淋上沙拉酱。

    之后他揭开蒸锅,蒸屉上有一根糯玉米,两支紫薯。

    端起上层,下层的蒸馏水里泡着两颗鸡蛋。

    孔峙做饭及其讲究卫生,将玉米和紫薯切段的时候还给左手戴上了一次性餐用手套,之后还顺便戴着手套给鸡蛋剥了个壳。

    不到三分钟,两份早餐被摆上了餐桌。

    中不中,西不西,贵在营养全面。

    餐桌上餐具齐全,有刀叉也有筷子,孔峙给她递了副一次性手套,意思大概是不必拘礼,嫌麻烦的话可以用手抓。

    颜乔接了过来,却依然跟他一样全程使用餐具,端庄得像个名媛淑女。

    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是细嚼慢咽,孔峙的吃相也很斯文,却比她吃得快那么多。

    到最后他都吃完了,她还剩一支紫薯和半盘沙拉,牛奶也没喝几口。

    “你慢慢吃,我去换身衣服。”孔峙说完离了席。

    说实话,孔峙做的早餐太清淡了,她吃不惯。

    如果换成馒头拌酱,她现在估计已经吃完了。

    颜乔慢吞吞吃完了“草”,孔峙也摇身一变,西装革履、装扮精致地从衣帽间里出来。

    既然他都穿戴整齐了,那餐具就由她来洗吧。

    孔峙任她把餐具端进厨房,随后跟了进去,拉开了洗碗机的门。

    颜乔没看见洗碗机门上的电子按钮,把洗碗机当成了碗柜,疑惑地说:“餐具还没有洗。”

    孔峙点头:“所以让你放进去清洗。”

    颜乔闻言讪讪把餐具放了进去,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八点左右的时候司机来接孔峙上班,按孔峙的吩咐送来了一套全新的女装。

    颜乔觉得自己没流汗也没往灰多的地方钻,身上这套其实可以不用换。

    但她怕自己不换触到孔峙的洁癖,还是去浴室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