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休息日,然而下高速没多久,齐牧手机就开始疯狂进电话。等他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徐嘉宁探头献殷勤,“大老板百忙之中过来接我这个小人物,辛苦辛苦。”

    齐牧揉了揉太阳穴,瞥她一眼,“接你不辛苦,给你找房子才辛苦。”

    毕业后,徐嘉宁在国外一直跟着著名乐团活动,薪资待遇很不错。但在外漂泊多年总归是顾家,于是徐嘉宁打算回国发展。

    谭曼云知道后勃然大怒,在工作问题上和徐嘉宁大吵一架,两个人关系由此将至冰点。迫不得已,徐嘉宁只能委托齐牧帮忙找房子,夹在妹妹和母亲两人之间,齐牧心里压力可想而知。

    “先不说这个,工作找好了?”

    徐嘉宁点头,回国前她给江城音乐学院钢琴系投递简历,昨晚出发前正好通过面试,负责人联系她九月底去办理入职手续。

    车窗风景变换,四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江城音乐学院附近的小区。领着徐嘉宁上楼后,齐牧交给她钥匙就拉着齐朝离开了。

    “我把你房间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收拾完记得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房子面积不大,三室一厅,摆满箱子的客厅略微有些逼仄。但徐嘉宁却觉得大小刚刚好,住起来很有安全感。

    一把拉开窗帘,徐嘉宁换上休闲运动服,用发圈把头发扎起来后,蹲在地上开始拆箱子。里面大多是衣服、书本之类的,甚至有一个小箱子还贴心地放入两套床单被罩,方便换洗。

    里里外外忙碌四五个小时,徐嘉宁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望着满满当当,应有尽有的小家内心升腾起一股满足感。

    不得不说,齐牧做事情的确称得上是滴水不漏。

    伸懒腰准备回房睡一觉,她无意间瞥见角落里的一个纸箱子,有些熟悉得过分。

    沉默蹲下身,她拿起壁纸刀划开胶带,望着里面的东西眼睫轻颤,最后所有的情绪被一抹轻笑压下。她又把箱子重新封上,放回床底下。

    都过去了。

    旅途困倦,徐嘉宁躺在床上昏沉入睡。这一觉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满是回忆,一帧帧鲜活又清晰,仿佛又将过往时光重走一遍,喜怒哀乐重尝一遭。

    她睡了整整三个小时,再醒来时眼皮沉重,头脑混沌一片。伸手抓过枕头旁铃声大作的手机,她迷迷糊糊哑着嗓音说:“你好。”

    “嘉宁,”打电话过来的是赵玫,“你晚上有空吗?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啊。”

    被对面震耳欲聋的音乐惊醒,徐嘉宁掀开被子坐起来,“好啊,还是老地方吗?”

    赵玫本科毕业后就放弃学音乐,转而在江城经营起一家酒吧,很受本地人欢迎。每年徐嘉宁休假回国,她们两个还有许柚基本上都是在这家酒吧聚会闲聊。

    确定时间地点后,徐嘉宁估算着时间起床洗漱化妆。水声哗啦,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清凉水珠打在脸上一片沁凉,带走最后一丝睡梦的迷蒙。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柔嫩,一张脸温润无害,睡醒后似有若无的薄红点缀在眼尾,精致小巧的脸平添一分纯欲。

    一如既往的温和,眼底却多几分坚定。

    随手擦干脸上的水珠,她从衣柜里挑出一件露肩束腰短裙,打理一番后拎包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赵玫的酒吧。

    酒吧名字叫“藏”。

    正值下班高峰期,徐嘉宁在路上堵了很久,等到达“藏”时已经很晚了。她推开门落座时,赵玫正好端上来几杯鸡尾酒,窝在沙发里的许柚站起来抱住她,“你这也太慢了。”

    “堵车没办法,”徐嘉宁无奈笑,拿起一杯酒,“要不我来个自罚三杯?”

    赵玫夺过她的酒,也跟着搂一下说:“糟粕文化要不得,就你那酒量,怕不是马上找不着北。”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沾过酒,但徐嘉宁无论喝多少也练不出来酒量,常常没喝多少就晕晕乎乎,嘴里胡言乱语冒一堆。

    “就是,喝酒还是交给我们这群人算了,你喝ad钙奶就行。”许柚靠在宋砚怀里,手里晃着杯酒刚想喝,结果嘴唇还没碰上杯壁,就被旁边的男人夺走了。

    宋砚把酒放在桌子上,往她手里塞瓶果粒橙,“不是说好今天不喝酒吗?”

    大学毕业没多久,许柚和宋砚顺理成章领证结婚,今年已经是结婚的第四个年头。刚毕业工作忙,两人又想多过些二人世界,就一直没急着要孩子,拖到最近才开始备孕。

    被许柚和宋砚的恩爱缠绵刺激得不清,赵玫喝一口酒紧紧抓住徐嘉宁,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收敛收敛啊,没看着还有两个单身狗啊?”

    徐嘉宁偷抿一口酒,对许柚揶揄一笑,默默看戏。谁料看来看去,最后引火烧身,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嘉宁,我这酒吧里面帅哥可多了,给你介绍介绍?”赵玫两眼放光看着徐嘉宁。

    回国前,徐嘉宁和谈了三个月的男朋友掰了。对方也是乐团成员,得知徐嘉宁要回国发展后,第二天干脆利落发短信断绝关系,毫不拖泥带水。

    倒也没有多伤心,她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瞪宋砚一眼,许柚拧开果粒橙倒入杯里,“我也有,天下男人一大堆,我就不信每天相看一个找不到合适的。”

    被两人的豪言壮语惊到,徐嘉宁呛了一下,喉咙火辣辣发疼,无奈道:“我也没这么缺男朋友吧?”

    “一个人单着也挺好的。”

    暮色降临,白日冷清的酒吧陷入沸腾喧嚣。舞台上乐队打击乐躁动振奋,主唱抱着麦克风烟嗓迷离,烟雾缭绕,灯光暧昧,男男女女嬉笑怒骂,人群拥挤在舞台上疯狂尖叫,将夜晚气氛推至高潮。

    眼看着许柚和赵玫有滔滔不绝之势,徐嘉宁扔下包,拽下皮筋披散开头发,推开包厢门走向吧台。

    “我先出去玩会,你们慢慢聊。”

    燥热气息扑面而来,她嫌热抬手随意撩动头发,暗香浮动间引来不少人注视,目光蠢蠢欲动。她也不胆怯,眉眼弯弯坦然踏上舞台,融入人群,放松身心慢慢摇晃着。

    乐曲逐渐舒缓,轻柔动听,正好是她最喜欢的状态。人影绰绰,摩挲触碰,酒香弥漫,徐嘉宁闭着眼睛只觉得昏昏欲醉,碰到熟悉的歌曲忍不住跟着低声吟唱,唇角微微上扬。

    她正跳得起劲,台下突然传来躁动的起哄声。睁开眼看去,不远处的卡座上围了一群人,个个满脸兴奋,拍手尖叫着喊在一起。

    酒吧嘛,最不缺的就是艳遇与恋情,只需不经意一个对视,或是肢体摩擦,就可以纠缠出暧昧无边。

    不甚在意收回目光,徐嘉宁闭上眼继续跟着音乐晃动身体,结果跳着跳着就被人抓住手腕。略微慌张抬眼,却发现是几小时前才碰过面的齐牧。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高挺鼻梁架着金丝眼镜,端的是温和绅士风度。

    “精神头还不错,大晚上还有精力过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