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再次提速,徐嘉宁伸手用力抓住男人的衣服。后者因为阻力跌跌撞撞着摔倒,而她则因为脱力而腿软倒在地上,一阵凉湿的风钻入鼻腔,她忍不住用力咳嗽。

    “把把钱包还给我。”

    男人迟疑看着她,几秒后试探着摸进口袋,徐嘉宁眼睛一亮刚准备接过时,男人猝然掏出一把刀,阴狠着脸疯狂朝她刺去。

    四肢僵冷,徐嘉宁眼底划过冷亮的刀锋,愣坐在原地来不及闪避,直到刀尖距离她不到几公分时,才害怕着闭上眼睛躲开。

    嘀嗒——嘀嗒——

    预想中的刺痛并未袭来,耳边回荡着轻盈的雨滴声,徐嘉宁颤着眼睫睁开眼睛,触上一抹鲜红。

    其实是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徐嘉宁。”

    闻朔紧紧握着刀刃,划破的手掌落了一地血。他一脚狠狠踹开男人,松开手一把沾着血迹的小刀落在肮脏的水坑里,雨水一点点将血液漂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徐嘉宁鼻尖和眼尾慢慢染上同样的浅红。

    男人嗓音嘶哑,单手将她揽入怀中,干净的手掌一下下摸着她的头发,安抚身体略微发颤的她。

    “你惹事的本事还真是见长。”

    带着轻笑的气音吹拂过耳侧,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说:

    没那么快。

    英国伦敦小偷多与相关法律规定有关。判刑金额较高,犯罪成本较低,小偷人数较多。

    第59章 薄荷糖

    阴雨连绵, 雨水越下越大,幽微湿气点点滴滴渗透浸润走廊,湿凉透骨。

    江城人民医院内, 徐嘉宁坐在楼道一侧的长椅上,手掌、衣袖沾满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偶有护士路过,瞧见她一副有些失神的模样,轻拍她提醒前走100米左转有洗手间。

    “谢谢。”徐嘉宁脸色略微苍白, 勉强对护士笑笑。

    手指沾染的暗红色被清水慢慢冲洗, 徐嘉宁内心的阴霾却并没有随之冲淡。她将污染的袖子挽起,一阵凉风灌入, 她洁白光滑的小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镜子里的她嘴唇泛干, 反复舔舐也不见缓解。

    根据急诊医生初步判断,闻朔的伤情并没有想象中糟糕,只是皮肉伤严重,流血不少,需要缝针包扎, 后面只要勤换药,仔细修复伤口, 很快就能拆线愈合。

    道理都明白,但是徐嘉宁仍旧是心神不宁, 从闻朔进入就诊室后一直惴惴不安。

    她说不明白这种情绪, 是担忧也好像是愧疚,又或者是两者兼有。

    回到长椅, 徐嘉宁拿出被擦拭干净的钱包, 翻开最隐蔽的夹层,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高考那年六人在云城旅游时拍的合照。

    照片拍得相当没有创意,三个女生站在前排,三个男生站在后面的台阶上,嘻嘻哈哈比着剪刀手拍照,背景是他们租住的民宿客栈。时间太过久远,徐嘉宁已经记不起当时他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只有脸上的笑容与欢乐通过照片,隔着几千个日夜被切切实实保存下来。

    异国他乡求学多年,无数个孤寂的夜晚,徐嘉宁每每失眠时总会拿出这张照片看,这就好像孤寂黑暗中的一小簇火苗,照亮前方的道路,也让她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照片上,闻朔正好站在徐嘉宁的正后方。他是唯一没有比剪刀手的人,一只手搭在徐嘉宁肩膀上,一只手不安分轻掐徐嘉宁的脸,俯下身几乎要贴在徐嘉宁身上,笑得懒散恣意。

    炽热滚烫的胸膛贴在她单薄的后背,男生带着玩味的暗哑嗓音似乎依旧回荡在耳畔:

    “真他妈软。”

    嘴里没个正经,张口就是浑话。

    摄像机面前,徐嘉宁羞得脸色爆红,暗中伸手去推他,反倒被他抓住手腕,轻轻揉捏手指,等到小姑娘软着声音发脾气,才闷笑轻啧一声松开她。

    “谢了。”

    紧闭的大门开启,将沉浸于思绪的徐嘉宁拉回现实,她将照片匆忙塞回钱包,起身抬头正对上推门而出的闻朔。

    他身上的黑色衬衣有些发皱,行疏意懒,袖口往上折三折,原本鲜血淋漓的手掌被裹上白纱布。皮鞋落地声清脆,两人眼睛不经意触碰。

    轻轻一触,徐嘉宁是下意识的躲避,闻朔却仍旧看着她,视线紧锁不肯放过分毫。

    跟在闻朔后面出来的是医生,他显然和闻朔关系匪浅,走上前揽住闻朔肩膀拍了拍,“回去记得勤换药,问题不大。”

    “同学聚会考虑得怎么样了?这都多少年了,哪次都不见你人影。”

    医生叫申一堂,从两人聊天内容推断,他和闻朔似乎是大学同学。

    注意到闻朔的目光,申一堂朝着徐嘉宁看去,笑着随口问:“这是嫂子啊?长得蛮漂亮。”

    申一堂的目光意味深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轻笑着调侃道。

    徐嘉宁想也没想出口否认,可她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闻朔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回去,“今天还有急事,后面再电话联系。”

    根本没来得及解释,徐嘉宁被闻朔攥紧手腕往外走。不得不说,男人对她的情绪把控得很是到位,正当她打算冷着脸发火时,手腕蓦然被人松开,闻朔单手插兜朝外指了指,“帮我取下药,在外面等你。”

    徐嘉宁嗓音冷淡:“凭什么?”

    缠满绷带的手在眼前一晃,闻朔懒散俯身,语调慢悠悠的:“徐嘉宁,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

    “连拿个药也不肯啊?”

    男人说话并没有压着声音,来往不少人暗含谴责的目光落在徐嘉宁身上,她最终不得不投降,转身去药房帮他拿药。

    取药的人不少,徐嘉宁缴费完好一阵才拿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