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都是些年轻女孩,朝气蓬勃充满活力,帮患者取药时嘴里也闲不下来,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我刚刚又碰到申医生了,”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目光在药架上下逡巡,眼疾手快找到药,“真的好帅啊,不愧是我们医院一枝花。”

    “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本硕博都是在京城大学医学院读的,真的太完美了!”

    有人取笑她:“哪位申医生啊,咱医院可有不止一位申医生呢。”

    “那当然是申一堂医生,”马尾辫女孩嘟囔,把一盒药放到篮子里,“听说他还没女朋友呢,你们说如果我去追他能成功吗?”

    徐嘉宁正拿着手机给齐牧回消息,闻言动作一顿。

    怎么会是京城大学?

    闻朔当年高考志愿填报的明明是京城理工大学

    但徐嘉宁也只是疑惑片刻,很快她又被另外一个女生的话吸引注意力。

    接过药品,一个短发女孩站在窗口前,低头对照清单检查药物,“申医生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看到他今天的那个急诊病患啊?”

    “他长得完全就是我的菜,痞帅型的,看上去又贵又正,我当时看到他真的呼吸骤停好嘛?!”

    女孩语气激动,嗓音发颤,兴奋得脸颊微红。

    这么多年过去了,闻朔那张脸仍旧是个祸水,让许多人要死要活的。

    取好药品,徐嘉宁朝着医院门口走去。闻朔站在风口处,指尖衔着一根烟,正在和别人打电话,他转身看见徐嘉宁,皱着眉不耐烦对着电话那头说句话后,匆匆挂掉。

    “今天谢谢你,”徐嘉宁把袋子递给他,转身就要离开,“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付医药费。”

    她很感激闻朔对她出手相助,但这不意味着两个人之间又要有什么牵扯。

    一干二净是最适合他们的,划清界限对彼此并无害处。

    男人和她想法显然并不一致,胳膊被人攥住,细嫩的皮肤被闻朔粗粝的掌心摩擦过,徐嘉宁觉得烫灼,浑身发热,下意识想要挣脱。

    然而越挣越紧,闻朔始终控制着力度,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却也是死死不放开她,最后甚至把人直接拉到自己怀里扣住。

    气息炽热猛烈,浓重的香烟味瞬间席卷徐嘉宁全身,令她头脑嗡了下,恍惚之中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清爽的薄荷香气。

    不浓,可是在男人身上却格外突兀。

    “闻朔,”徐嘉宁没力气挣扎,索性任由闻朔抱着,微不可闻叹口气,嗓音清淡得过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嗯。”

    沉默过后,闻朔低低应声,手上力道虽然没有松减丝毫,但动作却明显僵硬不少。

    徐嘉宁拐他一下得以挣脱,低头揉着被压出红印的胳膊,目光坦然直视闻朔,“又何必回头。”

    男人脸上神情晦暗不明,徐嘉宁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发丝不经意擦过,熟悉的玫瑰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很淡很淡,淡到快要让人无法捕捉。

    漫不经心摸出一根烟点燃,闻朔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电话铃声响起,前面的女人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变得盈亮,接起电话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带着清脆的甜,嘴唇的笑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帮了你大忙,晚上我去你家,给我做饭吃呗?”

    “做什么我都吃,记得给我煎个溏心蛋就行,我自己做得太难吃了。”

    女人俏皮吐了吐舌头,笑得狡黠。

    说话内容听不太清楚,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

    猛得吸一口烟,闻朔喉咙被浓呛烟香火辣辣碾过,不由得眯起眼睛。

    有点痛。

    一阵刺骨冷风吹拂,裹挟着雨水落在男人肩膀上,打湿半边衣服。

    嘶啦一声,手指尖的猩红蓦然熄灭。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又陪着闻朔处理完伤口,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雨势愈发浩大,淅淅沥沥下个没完。徐嘉宁把外套撑在头顶,神色恹恹地拿着手机打车。雨丝凉凉打在脖子上,她冷得下意识缩一下,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将近五分钟过去,打车软件上的红色字体仍旧刺目,等待人数没有任何变化。

    雨天路难行,打车出行的人也不少,一时半会怕是很难打到车。

    徐嘉宁失去耐心,她打开导航准备破罐子破摔,直接冒雨跑到地铁站。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下着雨估计路上还要堵车,算来算去还是地铁比较划算。

    咬咬牙下定决心,她用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要迈步冲进濛濛雨雾。然而刚踏出一步,她的手腕就被紧紧扣住,顷刻肩膀披上一件西装外套,清淡的烟香透着股雨水的湿意。

    落雨沙沙,窸窣微风中,男人的声音像是被蒙了一层幕布,听着发闷:“坐我车。”

    头顶被一把黑色的伞笼罩,款式简约,很有男人的风格。

    徐嘉宁一怔,显然没有料到闻朔还跟在自己身后,她回头抬眼看过去,闻朔递给她一把车钥匙,“会开车吗?”

    见徐嘉宁想要开口拒绝,闻朔抬起手上的手慢悠悠道:“我现在没法开车,你总得负责吧。”

    “负责”两个字咬得很重,男人眉眼低垂看着她,脸上挂着痞笑,唇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