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听张知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十三你现在怎么这么见外?我来你还要通报……”

    他一脚刚刚跨进,便止了话,愣愣地看着楚宁道:“陛下怎么也在?”

    这话说得,楚宁顿时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她也在,他都能来她怎么就不能在了?

    楚宁微微挑起眉梢,反问他,“张大人今日怎么不当值?”

    张知迁:“………”

    这话很是熟悉,熟悉得他都要误以为这两人是一伙的。

    最后还是沈时寒出声解了围,“张大人半年的俸禄都被陛下停了,现下吃饭的银子都没了,自然天天只能来臣府里蹭吃蹭喝。”

    张知迁闻言不止没有不好意思,还一脸认真地纠正他话里的错误,“不是半年,是六个月零十五天。”

    楚宁皱了皱眉,好奇问道:“怎么还多了个十五天?”

    “呵……”张知迁轻嗤一声,阴阳怪气道:“这就得问我们英明神武的沈大人了。”

    沈时寒半点都不带搭理他的,只负手看着墙上挂着的青松图,淡淡道:“张大人以后不必再来了,本官的俸禄也停了,此后亦是得节衣缩食地过日子了。”

    楚宁:“………”

    这是在旁敲侧击地指责她吧?

    三人的明枪暗箭到了饭桌上才算是彻底止了。

    沈时寒吃饭和他这个人一样,慢条斯理里又透着矜贵疏离,一举一动都养眼好看得紧。

    第62章 朕给你夹,好好吃饭

    反观一旁的张知迁,嗯,也不算难看。

    就是吃饭跟上刑似的,脸色阴沉沉得紧,不知是不是心下还在计较方才不让他蹭饭之语。

    气氛太过沉重,楚宁也不敢说话,只借着低头吃饭的片刻,借着眼底余光偷偷打量着沈时寒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

    白玉筷子握在他手中,也是说不出的矜贵好看。

    随后,筷尖落在一块红烧肉上,然后往前送了送。

    楚宁咬了咬唇,看着碗里赫然出现的红烧肉,色泽红润,还散着浓郁香味。

    此前马车里的那一幕就够她无措得紧了,现下又这般明晃晃地暧昧。

    楚宁垂着的脑袋又要深深埋进胸口里,活像只自欺欺人的小鹌鹑。

    沈时寒倒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又随口提醒她一句,“好好吃饭。”

    这下,连后知后觉的张知迁也察觉出不对来。

    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眼鹌鹑楚宁,又看了眼神情自若的沈时寒,手里的碗不由自主得就往前递了递。

    “沈大人,你怎么不给我夹块红烧肉?”

    沈时寒神情淡淡道:“你没手吗?自己夹。”

    这话说得,陛下就没有手吗?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当着楚宁的面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张知迁想了想,转头去问楚宁,“陛下,你觉不觉得沈大人有点厚此薄彼啊?”

    回答他的是楚宁夹过来的红烧肉。

    薄皮嫩肉,盖在晶莹剔透的米饭上,格外有食欲。

    楚宁道:“朕给你夹,好好吃饭。”

    张知迁:“???”

    他觉得更不对了!

    用过膳,楚宁就要回宫了,顺带着将赶去上值的张知迁一道带了回去。

    上马车前,楚宁看着沈时寒怀中睡得今夕不知何夕的雪枪,闷声道:“沈大人,再过一月,镇国侯就携胜回都城了。”

    “臣知道。”

    楚宁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又道:“狡兔死,走狗烹。镇国侯之后,是不是就该轮到朕了?”

    原来她魂不守舍地一直惦记的是这个事。

    沈时寒不免有些失笑,方才心里积着的阴郁也散去了不少。

    他嘴角噙着笑,暗暗打趣她,“陛下,这句话可不是这么用的。”

    楚宁话说出口才发觉自个儿把自个儿骂了,不免有些赧然,晰白的面上也微微发红。

    乍一看,倒像是轻轻抹了层胭脂似的。

    那日别院中惊鸿一瞥仿佛尚在眼前,沈时寒眼眸微微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