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俯身贴在她小巧白净的耳边,低声道:“陛下不必担心,明日臣便让十三去北衙报到。”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起起伏伏间似带着几分惑人意味。

    楚宁听恍了神,等回过神来,人已坐进了平平稳稳的马车里。

    张知迁坐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她眼神清明了些,才问道:“陛下和沈大人说得什么悄悄话?都不让臣听见。”

    楚宁抬眸,又愣愣地看了张知迁许久,眼底这才彻底清明。

    半晌后,她垂下眸,道:“没什么,沈大人说张大人你总是当值的时候跑出宫,让朕告知户部,下月的俸禄也一并扣了去。”

    张知迁:“………”

    绿绮也在车里,偷偷在一旁抿嘴笑,“张大人下月的俸禄本就没有,不是早被扣掉了嘛!”

    张知迁:“………”

    他今日来丞相府是他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翌日,十三就去了北衙禁军处上任。

    从丞相亲兵一跃成了拥有从三品官职的禁军统领,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旁人倒也无碍,就是张知迁看着自己身上的正五品官服怎么看怎么觉得磕碜。

    再去未央宫的时候,他向楚宁提意见,“十三的官职都比臣高了许多。陛下,您也给臣升升官啊!”

    楚宁睨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张大人升不升官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半年的俸禄都扣了,又拿不到银子。”

    这话损的,简直就是拿着刀子往张知迁心窝里扎。

    第63章 臣不是那种人

    疼归疼,到底是不甘心,他又道:“那没俸禄,官服也要好看点啊!”

    这话说得极是,楚宁甚是敷衍地打量了他一眼,又甚是敷衍道:“张大人生得好看,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张知迁:“………”

    他分明看都没看脸!

    张知迁没有放弃,又接着道:“臣还没有娶妻呢!这官职高了各家小姐们也会高看臣一眼啊!”

    楚宁被他缠得不胜其烦,收回放在脉枕上的手,问道:“那张大人想升到什么官职啊?”

    张知迁认真地想了想,伸手比了个三,道:“臣也不求多,正三品的太医院使就成。”

    还就成?一连跃了四级。

    明日督察院参她的折子就能堆成了小山。

    楚宁不想搭理他,张知迁又不依不饶地求了上来,“那十三比臣跃得可高得多,陛下这不是厚此薄彼嘛!”

    楚宁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将案桌上十三的名册让绿绮取了来递给他,然后道:“嘉和二十五年,元日宫变,十三领了丞相府上亲兵六十四人,强闯宫城救驾。论功行赏,他早该是三品的禁军统领。不过是当时婉拒了而已,不算跃级。”

    此事张知迁早就知晓,他只是想不明白,怎么当时沈时寒没有放人,现下又突然放人了呢?

    当然,明面上他问楚宁的是,“十三怎么突然就想当禁军统领了呢,他不是不爱宫里束缚规矩吗?”

    张知迁的问题属实过多了,而且楚宁觉得,他话里话外好像布满了陷阱等着她往下跳。

    这家伙不是个好人呐!楚宁断言。

    避开了他的话头,她只道:“你想升太医院使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张大人得帮朕办件事。”

    “什么事?”张知迁一听升官,立马来了精神。

    楚宁微微一笑,对他道:“帮朕寻个人。”

    寻个非常漂亮的大美人儿。

    一个时辰后,张知迁光明正大得翘了值来到都城中最大的小倌楼。

    不过这里已然破败了,空荡荡的一丝人气也无,就连匾额上的招牌都摇摇欲坠得紧。

    张知迁使劲揉了揉眼,又仰起头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不错,那匾额上端端正正的三个大字——南风馆。

    这就奇了,张知迁虽然没有这嗜好,却也于市井中听说过这南风馆的名号,当时繁盛,可见一斑。

    这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正好身旁有贩夫推着小车经过,张知迁忙忙拦了下来,虚心问道:“这位大哥,我有个事儿向您打听一下,这南风馆是怎么回事?”

    贩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当他是过来寻欢的恩客,不免心下带了几分鄙夷。

    “还能怎么回事?被丞相大人封了呀!要我说,丞相大人真是个好官,像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早就该封了,为民除害嘛这是!我告诉你啊,这南风馆……”

    见贩夫有滔滔不绝的架势,张知迁忙出声打断他的话,“那这里面的………”

    他顿住,有些难以启齿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