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的摩擦起玉石:“这说明什么?有弱点的人藏不住!”

    “我没有弱点,我才是最强大的。”他仰起脖子,忽的一松手,跟了他数年从不离身的璞玉快速下落,摔成了粉末。

    他微笑的注视着冉幕冉映消失的方向,神经质的自言自语:“我好想你们,每时每刻都在想,简直是,想,死,你,们,了。”

    *

    冉映做了一个梦。

    是她落水头几年经常做的梦。

    梦里她还在那片海里,周围都是想把她拉下去的恶鬼怪物,她绝望极了。

    意识沉沦之际,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那声音道:“小妹妹,坚持住,别怕,有我在。”

    有柔和的力量打入她的身体,牵住她的灵魂。

    梦里全都是少年给她加油打气,她才强吊着一口气等到了她爹爹的到来。

    奇怪的是以往她都看不见那人在哪里,只能听见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可这次她竟然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张脸。

    透过被血染红的海水,她艰难地分辨着那人的模样。

    桃花眸,风流面,寡情唇,虽是少年之态,但已经难掩日后惊世之姿。

    嬴弋。

    她一下子被吓清醒了,鼻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交谈,但她太累了,睁不开眼也不想张嘴,便静静地躺着听着。

    先是一个男生开口:“叔叔好。”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冉映都能想到这人说话时一脸谄媚的笑。

    她不大能转动的脑壳想了一下。

    哦,这个是嬴弋。

    谄媚的嬴弋,没见过,听起来不大正常的样子,脑子坏掉了?

    嬴弋确实是带着笑,不过不是谄媚的笑,而是怂怂的笑。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怂怂的佝偻着肩,宛若被欺负的小媳妇。

    而欺负小媳妇的老魔头哼了一声,嗓音微沉:“我可不是你叔叔,我是老魔头。”

    冉映心里发笑。

    这人语气怎么那么像老怨妇。

    随后她一阵惊慌。

    握草这是她爹!

    她惊慌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这里是牛顿主宰的社会,不是牛逼法则为大的修真界,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来。

    无读心术大法好。

    嬴弋:“……”

    他艰难地哼唧道:“前辈……”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升天。

    老魔头前辈怼死人不偿命的成功将嬴弋怼到自闭,这才心情好了点。

    冉映感觉到有只大手落在她额头上,接着是嬴弋的声音:“前辈,映……”他突然顿了一下,为了避免他的嘴再一次受到威胁,他改口道,“冉映还烧吗?”

    冉幕道:“还有点烫。”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忽然嬴弋道:“前辈,晚辈有疑问。”

    冉幕指尖点了点椅子的扶手,沉声道:“讲。”

    “冉映……是应央央吗?”

    冉映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晰了几分。

    阿爹!要说不是!

    冉幕没听见冉映心里的呐喊,但也没说是,他只是淡淡道:“你或许该去问她。”

    冉映:“……”说得对,让他来问我吧。

    很显然嬴弋的这个问题让冉幕回忆起了过去,他叫:“朝天宗家的小子。”

    嬴弋:“嗯?怎么了前辈?”

    冉幕道:“还未向你道谢。”

    冉映有些奇怪,向他道谢?

    道什么谢?

    她清楚地听见她爹的声音:“一谢小友数月时间千里奔赴只为寻人;二谢小友担保,护得人魔间和平相处;三谢小友大义,抛去生死,以己身保三界平安。”

    嬴弋道:“守护她想守护的,宁死不悔。”

    她……他?

    冉映愣了一下。

    他这话让冉幕不知道怎么接,又是一阵沉默后,冉幕道:“我去拿化验单。”

    嬴弋拘谨的将冉幕送出去,自己回身又进了冉映的病房,哪知正对上那小姑娘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眼。

    嬴弋:“……你什么时候醒的?”

    冉映咳嗽了一声,哑着嗓音道:“什么护得人魔和平;什么保三界平安?”

    嬴弋顿了顿道:“你死之后,横空出世一位邪神,挑拨了人魔两界关系,更是意图挑唆妖界发起战争,我师门与前辈商议之后,决定引蛇出洞在痛击七寸,我自告奋勇做了那个诱饵。”

    冉映垂眼:“所以,你真的死了。”

    她也说不上什么心情,默了半晌问:“你去过无妄海吗?”

    “无妄海?” 嬴弋给她倒了杯水,“没有吧。但……我听你父亲说了,你怕水就是因为无妄海?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你看见了什么让你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什么地方。”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无妄海啊,就相当于人界的地狱,魔界千万年来死亡的生灵,都会归于无妄海,海的记忆就是那些生灵的记忆,而经过千万年的时间,他们还能记住的,也只是生前勘不破的东西。”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你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