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弋心底咯噔一声,好像知道了答案。

    冉映继续道:“在我入海的那一刻,蜂拥而来的记忆是他们的死亡,我在那一刻死了千千万万次,我想叫,但却伤了嗓子连话都说不出。”

    “就是在那之后我开始恐惧水,但时值魔界动荡,我的弱点太明显,阿爹要顾及着我,处处制肘,我便下令在我的宫殿旁挖了湖,我要告诉他们,我已经不怕了,别打着我的主意去算计我阿爹。后来日日看着,慢慢的便可以接受远远望着,我还开始练剑,拖着一副病体成了剑仙,只要不下水,在魔界,没有人可以打败我。”

    嬴弋哑声道:“你那时候多大?”

    “灵魂大一些吧,十六,身体也不过五六岁。”

    “你的嗓子……就是在那里伤的。”

    冉映点了点头。

    嬴弋手指蜷了一下,最终还是没伸出去。

    他拧眉:“今天怎么回事?知道自己下不得水还跑去那里?”

    说起这件事冉映眉目一厉,寒声道:“我被算计了。”冉映面色不是太好看,“让你捞的东西呢?”

    嬴弋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东西交到了冉映手上。

    “我把邵飞扬踢了下去,借着救他捞上来的,话说回来,林家的泳池怎么那么深?能淹死一票人了。”

    冉映打量着手里的东西。

    装在防水袋里的录音笔。

    她努力稳住乱跳的心脏,耳边嬴弋问:“这是什么东西?”

    冉映不答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池边吗?”

    她看着嬴弋茫然的模样,冷声道:“因为有人告诉我说今天是祭奠扶风的日子。”

    嬴弋面色逐渐震惊。

    冉映道:“我以为是你,因为在我的认知里,此世只有你我知道扶风剑断的秘密,所以我没有怀疑。”

    嬴弋急道:“我没有!映映,我发誓,我可以用我的道心发誓,不是我!”

    “我知道。”

    其实她一直都相信他,否则不会把捞东西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她想说的另有其他。

    嬴弋显然也缓过神来了:“你在怀疑什么?”

    冉映沉眸:“你说呢?知道你断剑的,除了你我,还有谁?”

    “应央央。”嬴弋看着她。

    冉映:“……”

    她不想听嬴弋跑火车,便自己开口:“你告诉过我,你师父也知道。”

    “你怀疑我师父?”他看着冉映冷然的模样,一时口不择言:“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没穿过来,你要是怀疑我师父,还不如先怀疑怀疑你爹!”

    他本意只是想举个例子说明怀疑他师父和怀疑冉幕一样不靠谱,但不知怎么的说出来就变了个味。

    他意识到不对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果然,冉映冷漠道:“呵呵。”

    嬴弋想要解释,但冉映不想听,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磕:“哦。”

    嬴弋:“……”我还没说话你哦什么哦!

    她看着嬴弋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就来气:“我困了,我要睡觉,你出去。”

    嬴弋:“……”

    他小脾气上来,当时会跺脚走了,门摔得震天响。

    但走了两步,他又后悔了,想回去又拉不下面子,门口犹犹豫豫转了半天,在一回身正好碰见了林初晓。

    林初晓看见他慌乱道:“阿弋,小映怎么样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我家落水了,我摔了一跤,现在才能起来,她没事吧?”

    “你不知道?”嬴弋正满腔火无处可发,“我管你知不知道,映映是在你家落水的,你别想推卸责任,与你无关最好,要让我知道和你有关。”

    他没说完,但满脸都写着三个字。

    搞死你。

    他声音大了点,惹得护士一通警告,连屋里的冉映都听见了。

    她微笑的在里面喊:“是晓晓吗?快进来。”

    嬴弋:“???”

    你踏马不是要休息吗?

    你驴我呢?

    *

    林家。

    林父阴沉着脸看着佣人将泳池里的水全部抽干,环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他嘴角失控的往上牵扯,漏出一个渗人的微笑,一旁的管家吓的大气不敢出。

    这……都不像他们老爷了。

    印象里林父一直是谦和有礼的,头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感觉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声音阴气森森:“我不是让你们守好这里,不要让人进来吗?那东西呢?插翅飞了?”

    没人敢出声,管家硬着头皮道:“老爷,您在找什么?”

    林父没理他:“谁下过水?除了冉映谁还下过水?”

    “邵家小少爷落了水,嬴少爷救上来的。”

    闻言,林父情绪竟然奇异的缓和了。

    嬴弋。

    他突然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哦。”他道,“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