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那种孤独窒息的感觉卷土重来,她开始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有错。

    “小战,那些东西对你不算什么的,没有玩具、成绩你都一样是你,你从小就乖巧,乖巧又坚强,跌倒了总能自己爬起来,但婉婉不一样。”

    说到这里,蒋玉柔有些哽咽。

    “你可能不知道,中考那会儿,婉婉说她要是考不上高中就自杀。”

    蒋玉柔眼神带着无奈和乞求看向徐绽,“婉婉她也是我的孩子啊。”

    徐绽眼睫微微颤抖一下,蒋玉柔是在说,她当初没告诉自己徐婉要自杀是在体贴自己吗。

    “那我不是您的孩子吗?”

    洋葱的辣味充斥在空气中,呛的人眼酸,徐绽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问出了这句埋在她心里二十多年的话。

    第40章 霜序

    蒋玉柔没想到徐绽会这么说。

    在她眼里, 徐绽永远都是乖巧、顺从的。

    即便徐绽心里有气,但她也能自己消化。小时候就是,徐绽不吵不闹躲在房间里,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恢复如常了。

    这些年, 即便徐绽从没回来, 但家里有事她也不会置之不理。

    “小战,你什么都不缺”

    “我什么都不缺。”徐绽嘴角扯出笑容,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心里很多话堵在喉咙口, 可她实在说不出“可我需要你们的关爱”这类话。

    何况, 错过的关爱补不回来。

    恐怕蒋玉柔他们也并不打算弥补。

    看着蒋玉柔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徐绽忽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妈。”徐绽把冰箱里面要用的西红柿拿出来,“你说得对,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她将西红柿放到洗菜盆里,打开水龙头,“只是我想跟您开诚布公说一件事。”

    察觉到徐绽表情的严肃,蒋玉柔一怔。

    “从前您告诉我,徐婉是妹妹, 我要让着她,很多事情我也的确让着她的。”水龙头里面的水冰凉,冲在徐绽细白的手腕上, “但我希望您能理解,往后我不会再这样。”

    蒋玉柔皱了皱眉。

    “徐婉也是成年人了,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要为自己负责任。”

    徐绽语气平静,不紧不慢洗着手中鲜红的西红柿, “有件事我没跟您提过, 之前徐婉在宁海拍戏, 跟一个老板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后来那老板看上了我,徐婉就打电话把我骗到了那老板的床上。”

    如果是放在从前,徐绽绝不会开口和蒋玉柔说这些。

    她知道蒋玉柔有多在乎徐婉,这种话除了让她伤心之外没别的用处。她也不喜欢去做这种背后说人的事。

    更何况,这种话总是难以说出口的,尤其是面对家人。

    可现在她忽然就不在意了。

    徐婉能做得出,她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蒋玉柔也该知道知道,她的宝贝女儿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听了徐绽的话,蒋玉柔脸上震惊又恼怒,嘴唇都有些发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说婉婉她”

    徐绽扭头看向蒋玉柔,“如果不是闻经年赶到,我也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徐婉也应该庆幸我没出事,”徐绽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在说着最平常的事情,“否则我不会放过徐婉。”

    蒋玉柔急了,“小战,她是你的妹妹”

    “对,她是我的妹妹。”徐绽打断蒋玉柔的话,“所以上次蛋糕店的事情我不计较,这次也是,妈,您自己想想,徐婉做的这件事是什么性质。”

    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蒋玉柔垂下眼,仔细地思索着,半天,她抬头问:“所以婉婉也是因为这件事在宁海待不下去了是不是?”

    “”徐绽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将此解释为——父母在徐婉身上投入的心血更多,自然对她感情更深。

    “您就不想问问我当时害怕不害怕吗?”徐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有那么一瞬,蒋玉柔表情僵住了。

    许多事情像是潮水一样袭来,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这个优秀、美丽的女儿,自惭形秽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为了不省心的徐婉奔波操劳,她好像有些忘了,徐绽也是她的女儿。

    也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蒋玉柔表情很尴尬,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还是徐绽先开口:“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