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蒋玉柔回过神来,“婉婉也太不像话了,这些年她吃的用的不少都是你寄回来的钱,她却这么不知感恩,小战你放心,妈妈一定好好说她。”

    徐绽没接话。

    “小战,你一个人在宁海,一定得保护好自己,妈妈也听说拍戏没那么容易的,大城市里的人心眼多,你性格老实,千万不要被人欺负。”蒋玉柔语重心长,“要是真遇到事情,可要跟爸爸妈妈说。”

    徐绽心里一酸。

    “你这个妹妹就是心气太高”蒋玉柔正准备说徐婉,又忽然噤声。

    “算了,不提她了。”她一边处理虾一边跟徐绽说:“小战,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些活就别干了,就坐在这里跟妈说说话就行。”

    徐绽自然不可能坐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她还是帮蒋玉柔做些洗菜、打下手的事情。

    “以前家里条件虽然不好,但妈妈也从来舍不得让你们两姐妹进厨房,就是怕烫着碰着了,”蒋玉柔一边炒菜一边说,“女孩子不能留疤,邻居瑶瑶就是不小心扒到开水壶结果脖子里烫了那么大一个疤,到现在还能看出来。”

    抽油烟机是老式的,炒菜的时候风声很大,蒋玉柔嗓门也大了一些:“小战,你平时自己会不会做饭。”

    “偶尔也做,”徐绽答,“忙,没时间。”

    蒋玉柔笑,眼角的鱼尾纹层层叠叠,“也是,其实也没必要自己做,外面买的还好吃些。”

    说着,蒋玉柔回头往客厅那边看了一眼,“你爸好像还挺喜欢你这个男朋友的,两个人聊了有一会儿了。”

    徐绽看向闻经年——他坐在狭小的客厅沙发上,身形端正,多数时候都是徐盛在说,闻经年适时答话。

    “闻经年他的确很好。”徐绽忍不住说。

    蒋玉柔看着女儿脸上情不自禁的幸福,心里也多少放下心来。

    “其实找一个肯对自己好的人挺好,”她发自内心说,“有时候啊,钱挣再多也不嫌多,还是有个真正贴心的人才好。”

    徐绽发现,不再提起徐婉之后,她跟蒋玉柔还是能好好聊天的。

    她多年不在家,蒋玉柔便跟她说起家这里的变化,谁家女儿出嫁了、嫁到了哪里,谁家长辈去世了、子女孝顺不孝顺等等,总之就是家长里短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事,但徐绽都能听进去。

    中间徐绽也在想,或许她这些年来就不该默默忍着,或许她就应该把所有事情开诚布公。

    哪怕是用更激烈的方式。

    就像现在,虽然那些过往不能被抹除,可至少,至少她可以这样平静地和蒋玉柔聊天。

    她心里知道,蒋玉柔未必就因为她这几句话就真正理解了她。

    可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不知不觉间,一桌菜便做好了。

    蒋玉柔厨艺一向可以,她烧的龙虾鲜香多汁,即便徐绽不爱吃海鲜,也觉得诱人。她想,闻经年大概会爱吃。

    饭桌上,四个人还算有说有笑,徐盛看样子很开心,多喝了两杯,差点就要跟闻经年称兄道弟了。

    ——这么多年,徐盛也是头一回这么开心。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一把养大的女儿,看到就觉得心里温暖。

    蒋玉柔烧了三四道海鲜,徐绽一下都没夹,只在吃家常小菜。

    主食是馒头,锅里还熬着清粥,这是平林当地的习惯,徐绽起初担心闻经年吃不惯馒头,但后来见他适应的很好,便也放下了心。

    桌上有一道白灼虾,是蒋玉柔特地看了菜谱学的,也是头一次做,见徐绽不动筷子,蒋玉柔说:“小战,你尝尝这道虾,妈妈也是头一回烧呢。”

    “阿姨,徐绽不喜欢剥虾。”说着,闻经年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我来帮她剥。”

    蒋玉柔怔了下,“哦”了一声笑道:“好,好。”

    “小闻就是体贴,看看对咱们小战多好啊!”徐盛忙不迭夸赞。

    徐绽脸颊泛红,夹了菠菜送进口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闻经年一眼。

    他动作不紧不慢,剥虾却很快,手指修长,指尖上沾染了浅酱红色的汁水,让人觉得他手中的虾都更诱人了。

    徐绽立刻挪开眼。

    闻经年剥了两只虾,蘸好酱汁放到徐绽面前的碟子里,起身去洗手。

    他走开的片刻,蒋玉柔也忍不住夸:“怪不得小战你喜欢他,这孩子是真贴心。”

    爸妈夸闻经年好像格外能让徐绽愉悦,她甚至觉得比听到他们夸自己还开心。

    徐绽乖顺地夹起闻经年剥好的虾,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闻经年刚好洗完手回来,听到徐绽说好吃就说:“那我再帮你剥,你要多吃一些。”说着,他看向徐绽爸妈解释,“她常减肥,晚饭基本上都不好好吃。”

    “减肥可不行。”徐盛眼一瞪,“这哪里胖了,刚才我还想说,小战你这有点太瘦了,得好好吃饭才行。”

    “是啊,”蒋玉柔也附和,“你们女孩子爱美这没错,但身体还是第一位的啊。”

    徐绽听着父母的念叨,偷偷瞥了闻经年一眼,眼刀嗔他:你怎么还打小报告。

    但闻经年专心剥虾,只当看不见。

    “晚上可要住家里啊,家里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刚好婉婉不在家,你住婉婉那间,就让小闻住你那一间,被子我都晒好了——”

    “妈,谁要住我那的房间呀!”

    房门打开,徐婉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大声问。

    饭桌上的四人都愣住了,看到徐婉回来,徐盛下意识就问:“哎,你不是说要到五号才回来的吗,怎么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