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一直跟在祁连柯身后的多淙突然出声,随着他的声音,他的一只手虚虚的搭在了祁连柯紧紧扼住孙与脖颈的手上。

    祁连柯眸色闪烁,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抽回手。

    奄奄一息的孙与顺势摔倒在地上,春儿忙不迭的爬过去扶起瘫倒在地的孙与。

    孙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极力的呼吸新鲜空气。

    等孙与缓过劲来之后,先才愤怒的祁连柯和多淙早已不再院子里了。

    春儿搀扶着气息仍旧不平的孙与坐在凳子上,孙与觉得自己的脖子火辣辣的疼,正想倒杯水喝,却看到桌子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包蜜饯。

    孙与看着那包蜜饯,又看了看院门的方向。

    春儿十分有眼力见,一边帮孙与倒水,一边解释道:“可能是多淙大人留下的,他向来喜欢吃蜜饯,王妃先前吃的蜜饯也都是从他那里讨来的。”

    “哦。”

    孙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仍在后怕。

    他要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这个摄政王实在太可怕了!

    前几天不痛不养的嘲讽和今天这实打实想要他命的行为简直不能比。

    如此阴晴不定的一个人,在这里多留一天,他的危险就会多一分!

    只是……

    他现在内力尽失,此处又高手云集,他该如何逃离这虎狼之地……

    孙与眉头紧蹙,为自己的小命无限担忧。

    “王妃,刘太医来了。”

    孙与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与担心里,却听丫鬟突然道。

    “刘太医?”

    孙与茫然望去,就见一个身材健瘦,胡子花白的老头正恭敬的向自己行礼。

    祁连柯究竟在算计什么,他要和启国玩什么把戏?

    他刚才明明已经动了杀意,却又为何停手,现在竟还叫了太医来,他究竟意欲为何?

    “请王妃将手伸出来。”

    孙与其实一直不明白这里的人明明很不待见他这个敌国的皇子,却又为何对自己这般恭敬?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祁连柯的王妃吗?

    即使知道祁连柯迟早会杀了他,也还是碍于祁连柯的威严,不得不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王妃恭恭敬敬的吗?

    祁连柯在苍国的地位当真如传言那般一手遮天,威慑全国吗?

    “王妃并无大碍,我给王妃开几贴外敷消肿祛瘀的膏药,每日敷两次,不日便能痊愈。”

    刘太医将开好的方子给了丫鬟就提着自己的药箱退下了。

    “春儿,你们王爷向来如此喜怒无常吗?”孙与的嗓音已经有些哑了。

    春儿‘扑通’一声跪下,“王妃恕罪,奴婢不敢随便议论王爷!”

    孙与想到春儿先才冒死救自己的恩情,便也不再追问,“起来吧,扶我回屋。”

    春儿赶紧起身搀扶孙与。

    春儿一路将孙与扶到了里间的床上,孙与将手里攥着的蜜饯包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遗憾的看了一眼,这几日怕是不能吃蜜饯了。

    一这么想,孙与觉得自己的喉咙又开始痛了。

    “王妃,王爷平日里都不怎么在府上,我们这些下等丫鬟,很少能见到王爷……”

    孙与有些诧异的听着春儿的话,这丫头刚才还一副誓死效忠王爷的模样,这会儿怎么突然肯说了?

    孙与也不打断她,任她继续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关于祁连柯的情报。

    “但听随身伺候王爷的姐姐们说,王爷为人并不像传言中那般暴虐,因为王爷平日不爱说话,还经常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所以大家都很怕王爷。”

    春儿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屋外的动静,生怕有人进来。

    “像今天这般突然生气的情景,我以前倒是没听说过,大概是因为王爷……”春儿顿了一下,见孙与听的认真,便继续说,只是她的声音较之前又小了几分。

    “大概是因为王妃您是启国人,王爷向来不、不喜欢启国人……”

    孙与了然的点点头,果然还是因为他身份的问题。看来以后他该多加小心了,祁连柯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你为何愿意告诉我这些话?”孙与平静的看着春儿。

    对于春儿刚才救他的行为他很是感动,可深宅大院的事情想向来复杂,难保这丫头不是祁连柯故意安插在他身边博取他信任的。

    春儿一愣,随后眼眶一红,袒露道:“春儿自幼就被买入王府做丫鬟,父母是流亡的难民,早已找不见踪迹。春儿见王妃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来到此处,不由就想起自己的父母家人……”

    孙与不能辨别春儿此话的真假,但却记下了春儿先才的恩情,他也未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自己乏了要歇息,便将春儿打发出去了。

    他现在可以相信的只能是他自己,不管春儿是别有用心,还是真心为他,他都不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