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画眉呢?”陈戎问道。自他记事起,就一直是画眉陪着陈芷,从无例外。

    “她回家了。”陈芷垂眸。

    “回少爷,画眉家里给她说了门亲事,她回家成亲了。”画心道。

    “哦——”尽管心中仍存疑惑,但陈戎和陈蕙都没有再过问。

    “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快给我讲讲北境的事,还有,你们是不是打了好多胜仗啊?”

    “你让大哥慢慢讲……”陈戎做思索状。

    “北境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光秃秃一片,无聊得很。还极冷!”

    “我还是和你们说说打仗的事吧。”

    陈蕙撇撇嘴。

    “这次你们大哥我啊,终于上战场,跟敌人真刀真枪的干了几仗。”

    “哦。”陈蕙兴致索然。

    陈芷在看杯中漂浮的茶叶。

    “你们就不想知道大哥的丰功伟绩吗?”

    陈蕙看自家哥哥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快活得很,一点都不需要他们担心,索性任他蹦跶。

    陈芷勉强打起精神,道:“大哥,你说吧,我听着。”

    “算了,你们自己玩吧,”陈戎一甩袖子,“我找陆兄去。”

    画心偷瞄陈芷,陈芷没有任何反应。

    .

    梅苑。

    “你怎么又来了。”陆远芳给陈戎倒茶。

    “我那两位妹妹都不搭理我,我不来找你,还找谁啊?”

    陈戎把描描画画过的地图展开,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仗还没打完,就急着做表面功夫。”

    陆远芳环顾四周,道:“陛下登基不过两载,根基不稳,想借此稳固民心也情有可原。”

    “把仗打好才是最要紧的!办什么巡游,我爹他们还在前线辛苦呢!”

    “陈戎,慎言。”

    陈戎冷静下来,说:“我最近又听到风声,说是陛下要御驾亲征。”

    “这……未免也太心急了。”

    “你不是得到提拔了吗?”

    “怎么?”

    “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接近一下。”

    “还差得远呢。”

    “现在陛下受百官桎梏,急于培养自己的心腹……要是你能借此博得陛下青眼……”

    “再说吧。别忘了,我可是罪臣之后。”

    “正因此,陛下才更可能用你。”

    陆远芳叹气:“说得跟真的一样,捕风捉影的事。”

    “你要小心,身上添了不少伤吧。”

    “你也是,这两天好好养伤。”

    “希望能早点让我们回北境,早打完早解脱。”

    “……”

    “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啊?”

    “我觉得快了,”陆远芳给两人续了茶,“现在我军势如破竹,而且北夷犯境是由于物资匮乏,如果我们现在派使求和并在北境设置集市,北夷肯定会同意。”

    “就怕陛下不这么想,”陈戎指指地图,“你看,北境这么大一块地盘,你要是个新继位的皇帝,你怎么想。”

    “……自有文武百官拦着。”

    “所以呀!”陈拔忽然很激动,“陛下要御驾亲征,这样在外面就没人管得了他了!”

    陆远芳扶额:“你这不是小道消息吗?哪有那么准确?”

    “我分析的很到位啊,陆兄!”

    “你不要纠结了。冷静,伤才好得更快。”

    ……

    好不容易送走陈拔,陆远芳又开始想陈芷的事。

    “她还好吗?”陆远芳看向桃林的方向。

    .

    没过几天,陆远芳得到了皇帝要御驾亲征的通知。

    陈戎嘚瑟地挑起眉毛。

    “你这张嘴……”

    “我也只是猜测,谁知道就成真了呢?”

    陆远芳再次与陆夫人分别,临别时,陆夫人没有送他。陆远芳什么也没说,只留书信一封,放在他之前读书的书桌上。

    京都的大道上热闹非凡,陆远芳孤身从将军府的小门离开。

    第15章 第 15 章

    北境的风好大,赶着天边的云霞西落。

    苦战了一天的士兵开始稍作休整。这一战,他们又取得了胜利。

    地面被云霞映衬得愈发红艳,稠丽的色彩使人只通过视觉,便可以感受到空气的腥臭。地面的凹陷处被污血填满,像极了屠宰场中盛着牲畜血液的泥坑。

    年轻的皇帝坐在高高的白马上,身后血红的云霞为他描出漆黑的剪影,他一挥手,道:“善!”

    “朕有如此骁勇善战、英勇无畏的将士,区区北夷定将仓皇失措,连连败退。”

    皇帝意气风发,仿佛正站在高台之上。前方尸殍遍野,他视之如同万民朝拜。

    “陛下,”陈将军劝道,“您奔波数日,舟车劳顿,还是先回账歇息吧。”

    “诶,”皇帝摆摆手,“朕不过是奔波几日,怎比得上将军,才是正真殚精竭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