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陈将军心中不禁焦急,这小皇帝,分明是来添乱的。

    皇帝腿夹马肚,便要向伤兵聚集处去,“陈爱卿,朕既来了,就应该体恤士兵。”

    陈将军欲言又止,皇帝道:“陈爱卿不必过于关心朕,去办要紧事罢。”

    皇帝走向营地边缘,护卫队也紧随其后。

    陈将军正跟上去,忽然,一支冷箭射向小皇帝。众人惊愕失色之时,护卫队里跳出一个人来,他护在皇帝身前,粗堪两指的箭矢射穿了他的身体。那个护卫几乎是一瞬间被箭矢带到了地上。

    护卫把从马上跌落的皇帝紧紧围在人墙内,一名士兵扶正地上的伤员,陈将军看了一眼,是陆远芳。

    “军医!快传军医!”陈将军大喊着跑向陆远芳。

    营地内忽然喧闹了起来。

    陈戎挑起帐帘,看到外面的士兵正举着火把来回地跑。放下帐帘,陈戎对身后阴影里的人说:“其他人呢?”

    “跑了一个,还有一个不知道……你不抓我吗?”

    “你要是甘心被抓,就不会来找我了。”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戎。

    “上次暗杀,你也参与了吗?”

    “没有。”

    “我出去看看,你躲在这里别动。”

    “你……早点回来。”她本想问陈戎什么时候帮她逃走。

    陈戎走到父亲的营帐前,一个士兵正端着一盆血水出来,陈戎拉住他:“谁受伤了?”

    士兵摇摇头。

    陈戎进入营帐,看见父亲站在不远处,床边是正在忙碌的军医。

    陈将军满脸阴翳,道:“那是陆远芳。”

    “什么!怎么会……”

    军医回头看陈戎,示意他噤声。

    不知过了多久,军医来到陈将军面前,他说:“将军,箭矢虽粗,但万幸未伤及要害,及时救治则性命无虞。只是……”

    “只是什么?”

    “此次箭上带毒,而我解毒并无万全的把握。”

    “这,李太医……您一定要试试。”

    “照您这么说,上次的箭矢是无毒的?”陈戎问道。

    “回小陈将军,是的。”

    陈戎想了想,对陈将军说:“爹,偷袭之人你可有抓到,不如我们审审他。”

    “是抓到了一人,我去审他,你不要再胡闹!还有,不许叫我爹。”

    “是,将军。”陈戎偷偷撇嘴。

    .

    陈戎回到营帐,那人从阴影中显露。她深棕的卷发长及腰,松松地扎成了辫子,黝黑的皮肤和深邃的猫眼独具异域风情。

    “这么轻易就找到了我的帐子,你埋伏多久了?”

    “近半个月。”

    “晚上你们不点篝火,对吗?这么冷的晚上,你们怎么办的?”

    “我们有一匹马、一条狗,三人两畜,抱团取暖就够了。”

    陈戎没有再说下去,他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有时晚上睡不着,我就看星星。若是轮到我值夜,我就看你们的营地,也会寻找你的身影。”

    “……你离开之后,我遇到了一位朋友,他家和我家是世交,不出意外,我们应该从小一起长大。”

    “他是谁?”

    陈戎没有回答,他继续说:“之前有奸人人陷害,本来我家也会被牵连,但他家揽去所有过错,我家得以无恙。”

    “你刚刚问他是谁,他就是为皇帝挡箭的那个人。你们的暗杀失败了,皇帝安然无恙——可我的兄弟生命垂危。”

    陆远芳苍白的脸和紫黑的唇浮现在陈戎眼前,他转过身,背对异族女子,说:

    “阿莲纳,把解药给我。”

    “你和我说这些,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把解药给我,我放你走。不然,我想,你不会想去我爹的军营里见见我那位朋友吧?”

    陈戎听到阿莲纳的抽泣声:“你不要这样。”

    “把解药给我。”

    “你不该这样逼我。”

    陈戎转过身,他看着阿莲纳。她已擦干泪水,大大的眼睛倔强地怒视着他。

    “我要怎样做,你才能把解药给我。”

    阿莲纳将一个小瓶子摔到陈拔身上,怒喝道:“只要你对我说一句‘阿莲纳,请你体谅我,将解药交给我’,我就会把它给你。”

    “我本意并非伤害你的朋友,暗杀的指示也不是我下的,我真心地企盼两族之间的和平,只是我的上司和我意见相左。他鲁莽行事,可你一点也不相信我!”

    等陈戎反应过来,解药已掉到了地上。他蹲下去捡药瓶。

    “对不起,阿莲纳,请你原谅我。”

    阿莲纳没有说话,陈戎拿着解药走出营帐。

    陈戎来到陈将军的营帐,陆远芳已经醒来。

    “你怎么样?”

    陆远芳笑笑:“我没事。”

    陈戎看着陆远芳,心里很不是滋味,道:“你别硬撑着了。快点好起来,好给我讲讲你的传奇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