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见过一次和霍之冕类似的戒指,是在博物馆。

    “梁德旖,是吗?”霍之冕问。

    她错愕抬头,眼神里透着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总不会想起来她是谁了吧?

    梁德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又腻又痒,心脏悬在空中,怎么都没个着落。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于诧异,霍之冕笑,唇角微翘,眼型却没变。

    不是真的笑,又是那种客套的敷衍。他指了指她胸口的工作牌。

    她顺着霍之冕的手指方向看去,低头见到工作牌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梁德旖笑出声,长睫轻颤,在她的眼下投出了一小方阴影。

    应该是不知道的,她失落地想。

    霍之冕突然出声,“回家吗,我送你。”

    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她愣住。

    霍之冕却先迈出了脚步,他像是笃定她会跟上,甚至没有回头多看她一眼。

    雨还在下,霍之冕撑伞,梁德旖卸下肩上的画筒,走进了他的伞里。

    她还懵懂,不敢相信真的是他主动开口。也不敢相信,两人居然再度相逢。

    脚步轻了又轻,生怕惊醒了夜来幽梦。

    倾盖覆首,自成一片小世界。雨幕在外,旖旎在内。

    她的心思,也全然跟着雨一般潺潺作响。

    不停不歇。

    行走间,两人贴得很近,衣料簌簌。些微动静透过血脉,流到了她的心脏,刺刺麻麻的痒。

    她将怀里的画筒,又搂紧了些。

    跑车空间狭小,梁德旖四下看去,决定将画筒安放在后排。

    后排搭了件风衣。她的眼皮微垂,心下千回百转。

    她将画筒置于不起眼的角落,又将风衣放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转身扣安全带时,霍之冕看了过来。

    他的脸半匿在夜色里,眼型因笑意出现了改变,“下车别忘了。”

    “当然。”

    虽然梁德旖这么说着,但一簇小小的火苗驱赶着羞恼直冲头顶。他的笑意明了,梁德旖知道,他的确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一如当年,她横刀立马,找他要qq号。

    霍之冕驱车十五公里,将她送到家。

    车上,梁德旖除了指路,就是在偷看他。

    霍之冕的发型变了。以前的他还有刘海,现在整个儿将额头露了出来。此外,他的脸上没添皱纹,眼神未见苍老。

    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

    倏尔五年。

    梁德旖握着横在胸前的安全带,神思恍惚,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明明什么都不一样了。

    到了小区门口,霍之冕先下了车。

    他撑伞,拉开车门。

    梁德旖下车时,只记得看眼前人,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肩。她没深没浅地踢了上去,重心不稳,眼看要栽倒。

    好在霍之冕扶了一把。

    她借着霍之冕的手稳住身形。而脖子上挂着一颗鎏金拉丝小元宝摇摇摆摆,一如神魂不定的梁德旖。

    他的手指修长,沾了点儿雨水,微微的潮。

    这种感觉贴在她的手腕上,便忘不掉了。

    这一绊,倒是把霍之冕原本的话绊住了。

    要说什么来着?只记得那颗在莹白锁骨间摇曳的小元宝了。

    他将伞递给梁德旖,“路上小心。”

    梁德旖接过伞柄,神色怔愣,“那你呢?”